可现在,我们只要设计出一套制度,让世家有出路,让底层能活下去,让当官的有奔头,让天子也能安安稳稳做他的共主。
人人都能得好处,没人愿意打破它,这套制度就能绵延下去。”
何进怔怔听着,半晌才道:“你之前在关中推行的那个‘贤良方正’,考试选官的法子,就是这个制度的一部分?”
“那个只是选官的法子,是维持这套制度运转的手段。”
何方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很轻,却像砸在地上,“这套制度的根子,叫君主立宪。”
“君主…… 立宪?”
何进重复了一遍,全然不解。
“说白了就是:君主是天下的共主,位尊而不专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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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慢慢解释,“国家的法度,由公卿共议、天下颁行,是最高的规矩。
天子的诏令,不合法度的,三公可以驳回,郡县可以不奉。
日常政事,交给相国组阁处理,三公九卿执行。
重大国事,召集群臣共议。
天子只管祭祀天地、册封百官、昭示天下,做个象征,不用亲自操心那些杂事。”
何方顿了顿,又道:“这样一来,天子不用担昏君的骂名,甚至就是出昏君,甚至出傻子,都无所谓。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用怕功高震主被清算。
大家都在规矩里,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何家不用再怕今日荣宠明日族灭,天子也不用再怕权臣篡位。
阿翁你说,这样不好吗?”
何进坐在席上,半天没说话。
他听着新鲜,听着离谱,可细细一想,儿子说的竟全是道理。
他这辈子求的,不过是何家安稳,子孙绵延。
若是真有这么一套规矩,把天子的权力框住,把何家的后路保住,那可比当什么皇帝、做什么权臣稳当多了。
炭火又跳了一下,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何进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释然:
“你这脑子…… 到底是怎么长的。
行,阿翁不懂这些弯弯绕,但阿翁信你。
你要怎么做,阿翁都帮你。”何进想了想,“不过这个相国还是你来做吧!”
“不不不,阿翁,为了防止权臣谋私,利益阶层僵化。
相国这个职位,也最多只能做两届,十年。”
“所以呢?”
“所以阿翁你做十年,接着我来做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让大汉走正正轨,把这套制度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