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宣室,夜露已经降了下来。
长乐宫廊庑深长,宫灯隔五步一盏,暖黄的光被梧桐影剪得支离破碎。
风卷过殿角的铁马,叮铃轻响,衬得深宫越发静得怕人。
何方一身银甲未卸,腰间悬着中兴剑,背后丈八蛇矛还裹着青布套。
眼看前方就是长秋宫,他忽然停住脚步,随口吩咐了几句,那几名随从便各自离去。
何方继续向前走去,不久后,即将抵达长秋宫的威兴门。
旁边是钩盾署沉沉的建筑。
四处黑沉沉的,连值守的小黄门和卫士都不见踪影。
何方忽然停住脚,指尖轻轻敲了敲剑鞘,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在静夜非常的清晰: “藏了半宿了,出来透透气吧。”
话音未落,钩盾署的墙上出现了一片黑影,下一刻数十张强弩同时激发。
三棱箭镞淬着幽蓝的暗光,带着尖锐的啸声,铺天盖地罩了过来。
寻常武将遇上这等近距离攒射,早被射成了刺猬。
可何方只是手腕一翻,中兴剑 “呛啷” 出鞘,剑光像一汪秋水在身前铺开。
“叮叮叮叮 ——”
脆响连成一串,密得像雨打芭蕉。
箭镞被剑锋劈成两半,有的斜钉进木柱,有的掉在青砖地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何方连脚步都没动半分,一剑扫完,剑身上连个划痕都没有。
“就这点本事?”
何方轻笑一声,脚尖一点地,人竟顺着廊柱掠了上去。
像一只夜枭,反扑钩盾署的墙上。
下一秒,惨叫声炸开。
黑暗里剑光一闪,最前排的弩手刚抬头,喉咙就多了一道血线,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
何方顺着房梁一转,剑锋贴着甲片滑过,割断了第二名伏兵的咽喉。
那人惨叫着倒地。
剩下的弩手慌了,纷纷扔了弩拔腰刀,可他们刀刚出鞘,剑光已经到了眼前。
血,顺着房檐往下滴。
剑光闪过之处,几十具尸体如下饺子一般噗噗落下。
廊下的伏兵见势不妙,挺着长矛冲过来。
这时何方已经从墙头跃下,人在半空,剑就劈了下来。
为首那兵举盾去挡,木盾被一剑劈穿,剑锋直劈进面门。
“结阵!”
人群后一声暴喝。 一将身披玄色札甲,手持丈二长矛,撞开人群冲了过来。
此人身形雄健,当先一矛,直刺何方心口。
矛尖带着破风之声。
何方侧身让过,剑脊在矛杆上一敲。
“铛!”
那人只觉得手臂一麻,长矛差点脱手。
他咬牙拧腰,横扫一矛,又被何方竖剑挡住。
一连三矛,招招狠辣,却都被何方轻描淡写化开。
此人心里一沉,厉喝道:“看什么,一起上,外围的继续射箭!!”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