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回答说道:“汇总公开,原册留档。涉及工匠个人工分和学徒记录的部分不全部张贴,但财政署可查。”
马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
工坊区另一侧是新设的难民安置登记处。
门口木牌上写着:凛冬城临时安置户籍与工坊用工登记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愿入工坊者登记技能,愿继续耕作者登记土地、劳力、农具缺口。
窗口前排着几个人。
农妇抱着孩子站在队伍里,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小的男孩。
轮到她时,登记员抬头问道:“姓名。”
妇人说了,登记员写下。
“原籍?”
“北仓外南坡农庄。”
“为什么离开?”
妇人的手指在孩子背上紧了紧。
“因为地租还不上。”
“丈夫呢?”
“走了。”
“走去哪?”
“不知道。”
登记员没有继续追问,只换了一行。
“你会做什么?”
“会种豆,也会缝补。”
“能进工坊做缝补组吗?”
妇人抬起头像是没听懂,登记员又解释了一遍。
“工坊缝补组缺人。虽然每日工钱低一些,但很稳定。”
“如果你愿意继续耕作也可以登记临时田,政务厅可以先借种子和农具,秋后可以分期还。”
妇人看向两个孩子问道。
“那孩子呢?”
“大的可以进诗歌班,小的如果还不能上课,登记看护点。”
妇人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登记员也没有催促。
马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
“那个妇人以前是农户?”
“是,她丈夫被地租压跑了。”
马文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
“那她现在能挣钱?”
“能。”萨拉说道:“不仅能挣钱,她的两个孩子也可以学习。”
马文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道:
“北灰城城外农庄里,像这样的妇人也有。”
萨拉看着他。
“那她们为什么还在城外?”
马文没有回答,他身后的随从低了低头。
……
中午。
尼克回到政务厅,桌上已经堆了三份新文件。
第一份是东侧新工坊低炉点火记录,第二份是河灯镇公开账目协助清单,第三份是羊角镇送来的封信。
信封上没有华丽火漆,只盖着羊角镇教堂的旧印和凛冬城转递章。
尼克拆开信。
尼克·瓦尔多执政官:
羊角镇教区资产登记公开试点第一阶段已完成。
教堂名下土地三处,旧祈祷屋一座,木棚两间,粮仓半座。
旧修缮费账目共五年,收入、支出、留存差额已重新誊抄。
教区仓库现有物资:旧木板十一车,瓦片三百七十六片,油灯四盏,圣典防潮布二十二卷,麦粉半袋,豆子一袋又三分之一。
以上已由羊角镇教堂、镇政务厅、财政署见习员三方登记造册,副本随信转交,原册暂存羊角镇教堂,待财政署正式接收。
尼克翻到后面,发现信末还有一行单独写下的话。
登记不难。
难的是让镇上的人相信这次登记之后,不会又变成另一本收钱的册子。
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