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可以按个人意愿分配——愿意留下的安排进西北工业基地各研究所；想回国的作为谈判筹码用。

第三，东北的黑土地不能荒着。张学良已经在着手编组生产建设兵团，从蒙西绥远地区组织西迁百姓分批回东北。春耕之前必须把第一批人送回去。

第四，南方那边，左权在江北稳住了防线，许继慎在大别山扎下了根，刘湘在郑州补充了兵员重新编组。但这几仗下来各部消耗都很大，同样需要时间调整。

陈赓把茶杯搁下。“所以你是打算把彼得罗夫晾在乌兰巴托，让阎老西慢慢磨他的性子，等春天再谈？”

“对。苏联那边现在顾不上他。博格多一战他们损失了六个集团军，西线跟德国人对峙又紧张，远东在他们眼里是次要方向。但对我们来说，远东是核心利益——不是次要方向。所以谈判必须谈，但必须按我们的节奏来谈。”

他走到桌前，把彼得罗夫的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给阎锡山发报。就说——彼得罗夫的事知道了。按原定方针办，不必急于回应。让他继续在乌兰巴托住着，好酒好菜招待着，别冻着也别饿着。谈判的事，等开春再说。”

陈赓说行，转身出了军情室。

卢润东一个人站在窗前，把目光投向窗外，松花江上的雪还在下，那几个孩子已经跑了，只剩下雪人孤零零地立在江面上。

远处的天空和江面融成一片灰白，分不清边界。他想起在张家口城外窑洞里，自己站起来说“无论出什么事情，我来扛”的时候，把所有人的火力都接在了自己肩上。

现在他做到了——整个北方的战后格局正在按他预设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落子。

苏联人来了，但他不急着见。朝鲜边境的关东军残部还在观望，但他不急着打。南方的战局还在胶着，但左权和许继慎已经稳住了阵脚。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桌前，继续批阅各部队送来的冬防报告。外面松花江上的雪正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