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来拿起电报看了一遍,笑了一声:“那就让他先待在乌兰巴托吧!当初联手鬼子侵略我们的时候多么趾高气昂,现在就有多么低三下四!要我说别搭理他就对了!”陈赓把电报放回桌上,“你打算怎么回他?”
“不急。”卢润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松花江上的雪景。江面上那几个堆雪人的孩子已经堆好了,正围着雪人追跑打闹。
“让他等。彼得罗夫这个人不是坏人,他在苏联外交系统干了大半辈子,风格是那种典型的职业外交官——习惯在谈判桌上跟人讨价还价,习惯用辞令和文件来解决问题。但现在他要面对的不是重庆的国民政府。”
他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他要面对的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谈判体系——在这个体系里,谈判的授权、谈判的主体、谈判的节奏,全由我们说了算。他得先适应这个。”
陈赓点了点头。
他认识卢润东这么多年,他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在谈判上着急。不是因为拖沓,而是因为他深知谈判桌上的主动权不是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博格多打出来了,伊尔库茨克打出来了,海参崴打出来了,主动权就在他手里。
“阎老西那边呢?”陈赓问。
“他做得很好。不给彼得罗夫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但也不让他彻底绝望。每次都是——‘我可以帮你联系,但设备有问题’、‘我可以帮你发电报,但授权还没下来’。就这种态度,刚刚好。彼得罗夫回去之后想来想去也无话可说,因为阎老西从头到尾都没说‘不’——他只是每次都有合情合理的理由。”
陈赓说阎老西这个本事是在山西练出来的,跟各路势力打了几十年交道,练就了一身滴水不漏的功夫。
卢润东说是,让他继续这么拖着就行,至少要拖到开春。拖到开春,第一,可以给远东前线争取更多时间巩固冬防。
唐澍和赵尚志在北海边上已经建了多处小型堡垒,游击小分队的轮训也走上正轨,但还需要一个完整的冬天来验证这套冬防体系能不能扛住苏联残兵的渗透。
第二,阿穆尔发现的那批苏联专家已经陆续转移到哈尔滨和乌兰巴托。这批人全部按专业登记造册,分了宿舍,发了棉衣棉鞋和眼镜,乌兰巴托的医疗小组也给他们做了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