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回头看他。
“应当是你,也只能是你……朕知道你想要什么,这就是朕的允诺。”
王婉抿着嘴唇,眼神晃了晃,复点了点头,走出宫殿。
接下来两日,她终于勉强能睡上几个时辰了。噩梦还是有,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了许多,血腥味也从鼻尖淡了下去,只在梦醒时分偶尔泛起一点。
第三日午后,王婉正在自己的府邸里翻看周志让人送来的奏折:登基大典的仪注十分复杂,赵霁和周志的战役算不得大规模,但是到底损耗不少兵力人力,新廷诸多官员此刻都铆足劲想要把事情做得好看一些。
上官绰干劲十足,带着礼部拟了好几稿登基的草案,每一版都严谨到难以想象,看得她直皱眉头,差点阅读障碍。
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又急又密,由远及近,听着有些焦急。
王婉意识到什么,放下奏折,侧耳听了一阵。
脚步声也响了起来,是门口的亲卫跑过来,隔着门喊:“王大人!外面来了一辆马车,说是贺先生到了!“
果然如此!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上揉,推门就往外走。
府邸后门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马车,车帘掀开,一个高挑的年轻人正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利索,只是左腿落地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那是旧伤留下的毛病。
花季郎。
花季郎甫跳下车,便瞧见了王婉,脸上随即绽开笑容,小跑到王婉身前,激动了好一会才忽然跪下,抱拳,目光亮亮地看向对方:“娘!”
王婉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连忙俯身扶起他:“不说了吗!自家人跪什么——你爹呢?”
花季郎笑嘻嘻地转头指了下马车:“爹!你别收拾东西了!娘找你呢!”
门帘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躬身走出来,见着王婉,一愣,随即笑起来
那笑容一如既往,似乎从来没有变过。
王婉愣了片刻,缓缓松了一口气,仿佛经历了漫长的飞行,她终于又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