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 他会如何选择?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雪还在下,无休无止,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肮脏和罪恶都埋掉。但陶向明知道,雪化了一切还会露出来。污垢是埋不住的,血也是埋不住的。

不知过了多久,陶向明转过身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他从衣架上取下大衣,一边穿一边对钱伯钧说了最后一段话。

“伯钧,我走了以后,李东沐一定会找你。你记住,跟他说话的时候不用撒谎,也不用求饶。”

“他那种人,不吃软的,更不吃硬的。你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判完了,把牢坐完了,出来还能重新做人。”

“这个国家,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国家了。我们这代人玩的那套老把戏,该收场了。”

说完,他系好大衣的扣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钱伯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那只文件袋和半杯没喝完的茅台。他拿起文件袋,掂了掂分量,然后缓缓地拆开了封口。

里面确实有三样东西: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二十年来河岳煤炭系统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每一笔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张瑞士银行的借记卡,卡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外壳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旧,不知道被陶向明藏了多少年。

钱伯钧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点开后是十几个音频文件,按日期编号,最早的一个标注的时间是十一年前。他犹豫了一下,双击了最近的那个文件。

音箱里传出一个声音,是陶向明和一个钱伯钧从没听过的人在通话。

那个人的声音很陌生,带着一口浓重的京腔,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对话的内容让钱伯钧的冷汗从后脊梁一直淌到腰眼——那是关于七号井偷采收益的分配方案,涉及的资金规模比他经手的要大得多,远远超出河岳一个省的范围。

钱伯钧啪地关掉了音频,手指在鼠标上抖个不停。他终于明白了陶向明那句“我的上面还有上面”是什么意思,也终于明白了陶向明为什么不把这个U盘交给纪委,而是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