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璇的瞳孔骤然收缩:“尸傀。”
“幽冥道的手笔。”陈望沉声道,“他们等不及了,先放这些邪物来试探,顺便……制造恐惧。”
“能对付吗?”许轻舟看向苏璇。
“寻常刀剑难伤,需以纯阳之气或符咒破之。”苏璇从怀中取出几张黄符,“墨家虽不擅驱邪,但基本的破煞符还是有的。我带人去清理。”
“我跟你去。”许轻舟提起刀。
“你留下。”苏璇摇头,“守阵人不宜轻易涉险,而且你需要保存实力应对月圆之夜。”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这只是试探。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最终,苏璇带着三名墨家子弟和赵莽等人出了镇子。一个时辰后,他们返回,身上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处理掉了。”苏璇说得轻描淡写,但许轻舟看到她袖口有一处焦黑的撕裂,“都是新死的尸体炼制的,炼制手法粗劣,不算难对付。”
“但这是个信号。”陈望说,“幽冥道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在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许轻舟站起身,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还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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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抚剑镇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
墨家子弟的布阵工作进展迅速,那些奇异的构件被埋入地下,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排列。许轻舟能感觉到,地脉中的暖流正被缓缓引导,向着几个关键节点汇聚。
他每天都会花时间静坐沟通地脉,每次都比上一次深入一点,但也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淤积的怨煞——那是无数绝望的嘶吼、痛苦的呻吟、不甘的诅咒,沉淀了千年,沉重得让人窒息。
第三天深夜,他在沟通地脉时,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怨煞的嘶吼,而是一个清晰的、疲惫的人声:
“……还有人吗?”
许轻舟猛地惊醒。
“怎么了?”守在密室外的苏璇推门进来。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许轻舟描述道,“像是……一个人在问‘还有人吗’。”
苏璇的脸色变了:“在地脉中?”
“是的,就在龙脊余脉深处。”
苏璇沉默良久,才缓缓道:“那可能是……‘前代守阵人’的残念。”
“什么?”
“山河大阵崩毁时,八十一处节点的守阵人大多殉阵而亡。”苏璇的声音很轻,“他们的神魂与地脉相连,阵破时无法逃脱,有些便化作了地脉中的残念,千年不散。”
她看着许轻舟:“如果你真能听到他,说明你的共鸣已经触及了地脉核心。但小心——残念往往充满执念和混乱,容易被影响。”
“我想再试试。”许轻舟说,“如果他真是前代守阵人,或许……能告诉我们些什么。”
苏璇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在旁边护法。一旦感觉不对,立刻退出。”
许轻舟重新闭目凝神。这一次,他主动向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探去。
黑暗、暖流、怨煞的嘶吼……他穿过这些,循着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不断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一团黯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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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中隐约有一个人影,盘膝而坐,身形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还有人吗?”那人影重复着,声音空洞。
“有。”许轻舟尝试回应,“我是抚剑镇许轻舟,新的守阵人。”
人影猛地一震,缓缓抬头。那是一张模糊的脸,但眼神却突然有了焦点:
“新……守阵人?阵法……要重启了?”
“是的。”许轻舟说,“墨家天工脉正在布置。”
“墨家……天工……”人影喃喃着,忽然激动起来,“不!不能重启!快停下!”
“为什么?”
“因为……”人影的声音充满恐惧,“这下面……镇压着东西!”
许轻舟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大劫的余孽……地脉的污秽……它们……还活着!”人影的身形剧烈波动,“当年我们不是战败……我们是自愿殉阵,以全部守阵人的性命为代价,才把它们封在了地脉深处!”
“如果重启阵法,封印会松动……它们会醒来!”
许轻舟如遭雷击。
而就在这时,那团光突然剧烈扭曲,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被什么东西拖入了更深的黑暗。
“快走……告诉墨家……不能……”
声音戛然而止。
许轻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苏璇急问。
许轻舟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苏璇,你们墨家知不知道——山河大阵的节点,不只是地脉枢纽。”
“它还是……封印?”
苏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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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火焰不安地跳动,在苏璇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许轻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或者说,墨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