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袁玉珠靠在万肇怀里,嘴唇发白,但精神似乎还不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那辆车。
万肇搂着她,脸色沉郁,眼神里翻涌着后怕和怒火。
忍不住训斥一句:“那么多人能挡,哪用得着你?!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一回事儿?这样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袁玉珠看他一眼,语气平静。
“子铭是我儿子,对么?”
万肇噎了噎,铁青着脸说:“对是对,那你也没必要。”
“要是囡囡在,也会这样做的。”袁玉珠说。
万肇神色顿了顿,不再说其他。
袁玉珠眼光湿热,脸转向窗外,语气怅然。
“...怀着他的时候,我就没保护好他,让他早产,生下来差点死掉。后来我还不认他,我失去了他两次。...不对,是三次,四次。”
“珠珠...”万肇拥住她,想要安慰。
袁玉珠却摇头打断他的话,“要是我没有那样对他,他不会这么恨我,要是那年我们回国,我同意带着他一起,他就不会赌气跑出去,发生意外,还失去了双腿。”
“我们亏欠女儿,但更亏欠的是儿子。”
“我要是早点能想开,没有那么执拗,没做过那些事,该多好.....”
要是那样,至少他们一家人,现在和和美美的,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儿子都不认她?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把我的腿,换给子铭,他还那么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和可能呢...”
“别说傻话了。”万肇拥紧她,哑声道,“当年你只是生病了,现在好起来了,以后日子会更好的。”
后面的车里,万子铭独自坐在后座,脸色漠然看着窗外,一路都没什么表情。
抵达医院,开车的大汉把他从车上抱下来,放进轮椅。
万肇拥着袁玉珠过来,一行人走进医院。
到医生办公室,万肇先陪着袁玉珠进去,看她肩上的伤处。
门关上,万子铭等在走廊里,想起自己被瓷片击中的地方,他伸出手,隔着裤子布料,轻轻按了按,指尖摸到裤料潮湿。
他垂眸,拎起裤腿,看到一片血迹。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片皮肤感觉凉凉的。
“少爷!”跟着的人惊呼,“您受伤了!”
“小点儿声。”
万子铭语气冷淡,松开裤腿,任由布料把那片血迹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