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迎娘随便把我抛哪里去……只要,只要我不在公主府……就累不到你……”
“我知道,我会处置。”迎春也转动脑筋寻思。
崔颂仪今夜是顶替陆奉青的,这是陆家的算盘。随便“抛尸”,虽然明面上落得一身轻。
但,只要陆奉青不在公主府,陆家照样可以拿把事态引导向他们所期待的那样。
关键所在陆奉青,既然崔颂仪必死,他怎么样,在陆家眼里反而是其次了。
“夏榴,传信给殿下,留意陆奉青动向,最好……能把陆奉青掌握在我们手里……”
稍后白露和采蓝也赶来了丹竹院,采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她也是真情实感,毕竟崔纳弥之死她也无意间做了推手,在宫中诸般辗转求生,她被纪绿沉作主送到了崔家。
原以为就此一条贱命了断了,贾二娘子告诉她崔郎君是志诚君子绝不会害她性命,她只是将信将疑。
可真到了崔家,她也见识过崔纳弥崔小娘子的卢氏姨母们是怎样为难贾二娘子和崔颂仪夫妇。但当这份为难落到她一个小丫头头上时,崔颂仪站在他前面替她顶下来了。
为她一介微末之人的安危,崔颂仪东行淄青赴任,也顶着旁人的恶意揣测,将她带在身边。
为她的前途与命运,想方设法,托付于人。
“郎君……”采蓝哭得娟秀的五官皱在一起,“不要抛下采蓝,你走了……采蓝怎么办……”
绞着温热的巾帕,采蓝打了个哭嗝儿,给崔颂仪擦拭嘴角新涌出的血迹。
“娘子,”她跪下叩头,把红得发亮的地板撞得咚咚响,“娘子……求你救救崔郎君,郎君他真的是个好人……”
“郎君对娘子一片情深,求娘子救救郎君……”
她只是紧紧拽着迎春艾绿色的裙角苦苦哀求,仿佛只要抓住迎春,就能够留住崔颂仪的性命。
“采蓝……”崔颂仪偏了偏脸,避免自己的窘迫被迎春直收眼底,“不要……为难二娘子……”
“我是去见芥娘了,你别哭……跟着二娘子,二娘子会保你平安,你别担心……”
“要是以后,还跟二娘子回上京,记得给县主说……‘从前……是崔某耽误了县主年华,崔某一去不返,愿县主重梳蝉鬓,美扫娥眉,选聘高官之主,美效琴瑟合韵’。”
迎春眨了眨眼,崔纳弥的影子总环绕着她似的,眼看一个个鲜活的人无端在她面前丧失生机,她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只能任眼泪肆意横流。
在采蓝、白露的帮助下,她将崔颂仪放平,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