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自从被颜淏初带去大理寺后,失踪三日方归,永安坊绥西郡王府也是上下乱作一团,老管家宗襄自己差些摔了一跤,一叠声打发人报进内院报进荣锦堂去。
“时间紧迫,还望二娘子与老夫人长话短说!”
纪唯繁望了眼西斜的日头,跟他的小厮将齐王名刺交给了郡王府门房的人,表明只是以“世侄”的名义拜访常老夫人,不必闹出大阵仗。
跨过荣锦堂门槛,透过花梨木八仙过海隐约见常老夫人歪在云石屏风榻上,秋桂正跪着给常老夫人捶腿,红蔷捧着青瓷汤盅侍立。
李姨娘掌家,日常在荣锦堂立规矩。一向礼佛养花,在自己院中不大出门的崔姨娘也坐在交杌上。
迎春忙紧走几步转过麻姑献寿曲屏,跪在屋子正中,声音微颤:“迎娘不孝,让老夫人担心了……”
屋子里弥漫着药草浓香,常频婆给常老夫人擦了嘴角,在常老夫人背后加了宝相花五福捧寿锦缎大软枕,站过一旁时时照看着。
常老夫人挣起身子,颤巍巍伸出枯瘦的手指,青筋盘错的腕子抖得厉害,还没开口,迎春当即泪珠子滚下来,拽着夏栀刚塞给她的一方杏色帕子抹了一把,膝行到罗汉榻前的脚踏。
常老夫人忙一把将她搂住,摩挲着她被汗滴濡湿的鬓发,细细端详了一回,见迎春头上身上首饰衣裳虽然华贵,却不尽是她往日穿戴的样子,一时老泪从深陷的眼眶淌出来。
“这三日你往哪里去了?夏栀、夏榴怎么一个都没带着?琅琊县公家的颜郎说你回了公主府,可你什么时候这样子不告而别过?这回连九公主也不在京,你可叫我们好找!要不是崔九好说歹说地拦着……老婆子不上京兆府报官,也要到琅琊县公府大闹一场!”
迎春伏在常老夫人膝上,身子微微发抖,面对亲人的关心,她的后怕也上来了,哽哽咽咽,却也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迎娘自己不谨慎,累得老祖宗病倒了……”
常频婆勾着唇,见她面色青白,脂粉盖着的形容憔悴,想是受了大惊吓,才没不合时宜地呛声。
丢了个贾二娘子,她那夫君的魂儿也跟着丢了,忙进忙出上蹿下跳地疏通关系打听,竟还找司天台太史令李见微去算了一卦。
“老夫人,齐王殿下送来了帖子,要拜见您呢!崔郎君陪着,正往荣锦堂这么来呢!”
纪唯繁的名刺从外院一步步传进内院,这才到了二等丫头翠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