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怨

夏栀背身整理着迎春抄好的纸卷,随口道,半天没有其他响声,她转身看时,纸卷也都滑落到了地上。

“九……九公子,您怎么来了?”

迎春笔下略一顿,在青瓷浮雕青蛙荷叶笔掭里掭了掭墨,眼珠不离纸卷写下“心无挂碍”。

夏栀瞥了眼常度,又看迎春,二人都没有理她,她又快步走到走到门口去看夏榴,夏榴握着一截绿莹莹的胡瓜正在啃。

“看我干什么?”夏榴腮帮子塞得微满,声音和胡瓜一样清脆。

“洗了吗你就啃?娘子还没用膳呢,你倒先吃上了?”夏栀下巴往屋里一指,拿眼询问。

“干净的,我用衣裳擦过了,姐姐要尝尝吗?”夏榴把另一头的花蒂掐掉,塞到夏栀脸前问。

夏栀无语摆手:老夫人让你来就是让你看着的,你竟然直接就放进去了,拦也不带拦一下……

夏榴把胡瓜咬得咔嚓咔嚓:我是来保护二娘子的,不是来拦九公子,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没数吗?我有能耐打得过九公子,朝廷平藩不就派我,也不用巴巴地求着九公子!

她们隔一会儿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瞟一眼,二娘子在抄经,九公子在看二娘子。

就这,没有了。

常度缓步走到了黄杨木案前,青纱立灯把他的影子投在了铺在案上的桑皮纸长卷。

“抄多少遍了?”

“第十五遍。”

“怨我否?”

“不怨,是迎娘心不坚。”

累金丝双喜簪簪头上的宝石硌在手心,常度有苦不能言:不,你心够硬了。

他留意到了她自称的音调,是“迎”非“撄”。

迎春没有抬头,只是往白釉叶式砚台里蘸墨或在笔掭里掭笔的回数增加了。

“发簪请迎娘收下,就当给九哥一个念……念想。”常度放下了灯笼,藏青广袖被同色护臂收得齐整,他盘坐在书案一角,距离迎春咫尺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