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奉瑄也觉得自己失了智似的,胡言乱语不知道干巴巴地在分辩什么,巴不得这一天赶紧过去,又偏偏每一息都如同往昔三十多年般难熬。
“绣衣卫,不是我的。”纪绿沉克制地吐出几个字。
信笺在北海池边画图的时间段遗矢,大衍能不知鬼不觉从别人怀里掏东西的手艺,除了网罗了诸般人才的绣衣卫,再没其他了。
“姐夫这绢布绷得真让人瞧着舒坦……”绷绢是画大幅工笔画的必要流程,纪绿沉也是把话题慢慢往正路上引了。
“九殿下是装裱行家。”柳奉瑄搓着手还在忸怩,一直以来,她要叫“姐夫”,他不能说这有什么不对,是没什么办法的事情。
“这一块绢,绿沉修复旧画要用到,想请姐夫割爱!”
纪绿沉双眸移向柳奉瑄,柔弱纤细的气韵风神,柳奉瑄碰到就被烫到了灼伤了般,匆匆垂下眼,在心里先刻下她的容颜。
纪绿沉眉眼很独特,眉细而尖,眉尾深压显得含蓄,眉弯若一道起伏平缓的桥,又似几座堆叠的小山,蕴含着既往前尘的愁苦似的。
眼睛是含情目,大而深邃,看谁都是一汪深情。她的内眼角尖锐,有几分不合她小小年纪的妩媚——这让柳奉瑄联想到纪灵休,这一想就灰心丧气。
柳奉瑄赶快转移到纪绿沉上挑的外眼角,灵气呼之欲出。
她有这样一双眼睛,她做什么事别人都只会心疼她。
“你……九殿下若要,就请拿去!”
所以,他没办法难为她的。
一个“你”字,是他对她最大的亵渎。
“就这样?”
纪绿沉乍然,柳奉瑄终于在她脸上看到转瞬即逝的其他表情,但快得实在难以捕捉。
“是。”柳奉瑄言简意赅。
纪绿沉暗道,仅剩的一匹绢,柳奉瑄绷到了画框上还画起来了,当然是不打算让她好过的。
但……就这么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