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再怎么样,她总还是稳妥的安然的。
八环髻上两对透雕龙纹花卉白玉插梳对称,她摸了下一支突兀的金累丝珍珠抱头莲簪,珠光幽暗,纪绿沉眸色一沉,转向侍女围拢的迎春身旁。
“不行不行……”
“镜子”外看戏的迎春焦急地叫起来:“殿下找我了,我得赶紧回去……”
红袍男子把下巴往“镜子”里送了送,纪绿沉不疾不徐道:“曾御史陪同顾京、解随已去,何拾遗、齐御史、毕御史略微用一些圣上命包大监送来的糕饼就让金吾护送回去罢。”
她虽是温和商量的语气,但模样态度丝毫不容质疑。
何颜也叹,幸而最大的刺儿头先走了,不然高低又是一顿刺儿:糕饼投毒、路上暗杀之流……没有九公主干不出来的事情。
“臣家在东市边上的常乐坊,曾兄赁居新昌坊,一坊之隔,臣……去陪曾兄一遭!”眼见两位同僚为难,何颜打开食盒先拿了几块糕点囫囵吞进喉咙。
有没有毒死还在未知,他倒要先噎死了,还是纪绿沉的随行侍女有带着水囊的,递给他解了燃眉之急。
大家围着他一通嘘寒问暖,何颜破难为情,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没完没了……
丢人丢到九殿下眼前了。
“齐、毕二位兄长借住在永崇坊华阳观,够偏僻了,就请九殿下恩准,让金吾送他们回去吧!”
何颜心有成算,明明白白替两位同僚都安排好了,也有绝佳理由,证明他们绝非临阵脱逃,而是宿处着实太远,二人的生活又着实贫寒。一天的活动,关系往后好些天的生计。
“准!”纪绿沉应允。本该如此的,但何颜偏偏请示了一遍,显见是个极会做人的。
何颜,字容卿。
光听这名和字,就知道是个容色极出众的小郎君。
纪绿沉暂时打消把他介绍给纪灵休的想法。
瞅瞅人家孩子刚入仕,在同僚间混得多开,待人接物处事,可比当了九年官儿的曾无畏圆滑多了。
主要人家想办的事儿办了,不得罪人也罢了,对方还要追着他千恩万谢承蒙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