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突然撕下面具,露出张布满尸斑的脸:“薛师姐,别来无恙?”他指尖轻弹,尸傀忽化黑烟重聚,竟变成青年时的薛慕华模样,“当年你为夺谷主之位,害我炼尸解毒时走火入魔...可还记得?”
盲眼美妇连退三步:“沈二爷?你明明...”
“明明被你们烧成了灰?”沈二爷狞笑,“多亏尸仙教‘移魂大法’,让我借体重生!”他忽拍胸膛,心口钻出只金蝉,“今日便用这‘同命蛊’,讨还血债!”
金蝉振翅尖啸,在场众人只觉心血翻涌。慕容迟药箱迸裂,百草精粹竟压不住蛊毒:“不好!这蛊能引动旧伤!”
陆云袖突然扯开发簪,青丝散作银针雨:“二叔可知,当年是你夫人求我娘种下的‘同命蛊’?”银针钉入金蝉周身要穴,“她早料到你会有此一劫!”
金蝉惨叫着化血,沈二爷七窍涌出黑血:“不可能...阿婉她...”
“她才是尸仙教圣女。”盲眼美妇叹息,“当年为你移魂的,正是她。”
东首忽起鸾铃清音。八抬凤轿破雾而来,轿中飘出个蒙面女子,掌中玉瓶倾洒甘露——所及之处尸傀尽化青烟。
“夫君,该醒了。”女子揭下面纱,竟是早已“病逝”的沈二夫人!
沈二爷癫狂扑去:“为什么?!”
“因你当年为练《药武秘录》,竟用亲生儿女试药。”二夫人泪落如珠,“我不得已才求尸仙教将你魂魄暂寄尸身...”
真武剑忽鸣,沈知意挑开沈二爷衣襟。心口处赫然是药王谷守宫砂——唯有处子之身方能有的印记!
“原来...”慕容迟银针连闪,“这具身体根本不是沈二爷!”
尸身骤然崩裂,露出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少年腕间银铃轻响:“沈家暗卫影十七,奉家主命试探诸位。”
凤轿中忽传出苍老笑声:“好!好!总算试出药王谷真本事。”轿帘微掀,露出张与沈知意七分相似的脸,“两个丫头,可还认得祖父?”
沈知意剑尖微颤:“您不是早被...”
“早被你们父亲毒杀?”老者掷出块玉佩,正是沈家主世代相传的“双螭佩”,“那逆子下的毒,早被薛神医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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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遇地即裂,现出血书:“沈家遭北元渗透,不得已假死彻查。今真相大白,着沈知意接任家主位。”
陆云袖突然冷笑:“好个苦肉计。可惜...”她罗袖翻出半枚虎符,“祖父可知,真正的双螭佩早在六十年前就碎了?”
虎符迸发青光,照出老者耳后易容痕迹!假祖父暴起发难,指爪直取沈知意咽喉:“既如此,留不得你们了!”
爪风凌厉间,西首忽射来支判官笔,正钉在假祖父腕脉。但见个青衣文士踏瓦而来:“沈家影卫统领沈墨,恭迎二位小姐归宗!”
文士展卷圣旨:“陛下有旨:沈家通敌案已明,乃北元细作沈三娘等人所为。今赐还祖产,着沈知意重振门楣。”
真武钟声穿云而至,荡尽漫天阴霾。沈知意却剑指祖宅:“那些被当作药人的孩子...何在?”
沈墨躬身递上名册:“均已安置在药王谷别院。”册中忽滑出张药方,正是《药武秘录》遗失的“解毒篇”。
盲眼美妇忽道:“且慢!这药方需用至亲之血为引...”她望向二位少女,“你们可愿?”
姊妹相视一笑,同时割破指尖。血滴入方,字迹骤现金光——原来解毒篇最后一味药引,竟是“无悔仁心”。
夕阳沉入祖宅飞檐时,沈家百年恩怨终随钟声渐远。唯有门前新立的戒石铭刻着裴旻遗训: “医者仁心,武止干戈。 沈氏子孙,慎之戒之。”
江湖风波暂歇,而药王谷的灯火,正次第亮遍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