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纵身斩断红绫,铃铛坠地碎裂,爬出无数赤红蚂蚁。沈知意洒药粉时,陆云袖已劈开石室暗门。门外是条倾斜向上的甬道,壁灯竟是用人颅骨制成,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火焰。
甬道尽头传来阿依莎的歌声。词句古老,调子却莫名耳熟。陆云袖猛然想起——这是玉霄派失传的《踏月歌》!她握紧地答剑冲进主祭坛,眼前景象令她血液凝固。
圆形祭坛中央,五名弟子被铁链悬在半空,下方是个缩小版的血池。阿依莎赤足站在血池边缘,手中捧着陆云袖丢失的羊皮卷。更可怕的是祭坛四角立着的雕像——赫然是柳无眠、冷天枭、血蟒尊者和一个戴火焰冠冕的老者!
"欢迎来到真相之地。"阿依莎转身,右眼红光映出血池中浮沉的黑色莲花,"三十年前,玉霄派掌门陆明河与拜火教大祭司在此立约..."
她突然挥袖,血池中升起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个面容与陆云袖七分相似的男子,胸口插着柄火焰状短刀。
"你父亲不是病逝的。"阿依莎指尖抚过水晶棺,"他是被四派掌门联手诛杀的——因为他想毁掉阴阳地脉!"
地答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青芒暴涨。陆云袖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五岁那年躲在供桌下,看见父亲将滴血的地答剑插入祭坛...听见柳无眠声嘶力竭的劝阻...最后是冲天火光中,父亲将她推给冷玉凝时说的那句:"永远别回楼兰..."
"不可能!"唐翎突然厉喝,"陆掌门明明是..."
巨响打断了他的话。祭坛穹顶炸开,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十二名红袍祭司顺着光柱降落,为首老者摘下火焰冠冕,露出布满刺青的脸——正是失踪三十年的唐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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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侄儿。"他独眼中闪着诡异紫光,"见到叔父不高兴么?"
唐翎的剑哐当落地。这个曾亲手屠灭唐门半数的叛徒,如今竟是拜火教大祭司!更可怕的是他身后那具三丈高的青铜像——与壁画中的魔神一模一样,胸口有个地答剑形状的凹槽。
阿依莎突然跃至陆云袖身旁,新月短刀架在她颈间:"现在,让我们完成三十年前中断的仪式。"她贴着陆云袖耳畔轻语,"姐姐。"
这个词如惊雷炸响。陆云袖突然明白为何地答剑对阿依莎有反应,为何她们指节伤痕相同...但没时间细想了,唐烈火已开始吟诵咒语,血池中的黑莲疯狂生长,五名悬空的弟子发出非人惨叫!
地答剑自主飞起,径直投向青铜像胸口的凹槽。千钧一发之际,陆云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剑身上。鲜血触及冰裂纹路的刹那,整座祭坛地砖突然翻转,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水银渠道——是地脉图谱!
"原来如此..."陆云袖长啸一声,体内阴阳内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她双手虚抓,地答剑竟凌空转向,将水银渠道斩出道缺口。液态金属喷涌而出,遇血即燃,瞬间吞没了三尊雕像。
唐烈火怒吼着拍出一掌,紫色火焰中竟夹杂着玄阴教的九幽寒气!陆云袖横剑格挡,却被阿依莎从背后刺中肩胛。新月短刀入肉的瞬间,两人血液相融,祭坛四壁突然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
"血脉共鸣..."唐烈火惊骇后退,"这不可能!"
陆云袖趁机夺刀反刺,阿依莎却不躲不闪。短刀即将刺入心口的刹那,她右眼红光突然熄灭,露出与陆云袖一模一样的青瞳:"快走...他在利用我们打开..."
唐烈火的紫焰已到眼前。陆云袖本能地使出玉霄派最基础的"回风舞柳",地答剑却突然变招,划出个完美火焰纹——正是拜火教圣火令的起手式!紫焰被一分为二,余波将青铜像左臂斩落。
雕像断裂处喷出黑色液体,沾到的红袍祭司立刻化为白骨。唐烈火狂笑着跃上穹顶:"月圆到了!"他撕开衣袍,胸口赫然嵌着块黑曜石——与血蟒尊者骷髅杖上的一模一样!
整个古城开始崩塌。陆云袖拽着阿依莎跳进水银渠道,后者在昏迷前塞给她半块玉珏:"去...火焰山...找另外半块..."
渠道将众人冲进地下河。当陆云袖浮出水面时,东方朝霞如血,映照出远处火焰山的轮廓。山巅那道冲天光柱,与当年玉霄山西崖的地脉暴动何其相似...
沈知意从水中捞起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半句偈语:"圣火重燃日,九幽..."
"开门时。"陆云袖不自觉接出下半句。她突然明白父亲当年要做什么了——他不是要毁掉地脉,而是要永久封印阴阳通道!
地答剑在水中发出幽幽青光,剑身上的血纹已蔓延至剑锷。陆云袖想起柳无眠临终所言,现在终于明白"钥匙"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