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廷尉府那群疯狗本来就顺着汇通钱庄的线索在咬,虽然父皇现在无心管这件事,但底下的校尉总要做做样子。”刘据语气平缓,“只要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指明资金流向了舅舅手里,父皇就不会真的去计较几条商路的归属。”
正说着,偏阁外面的回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杂乱无章,甚至能听到某个人踩到门槛上发出的闷响,伴随着赵安几乎变了调的惊呼。
“慢点!常总管,您慢点!太子妃歇着呢!”
门帘在下一刻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秋意凉爽的风倒灌进来,吹得案几上的竹简哗啦作响。
常融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这位平时在未央宫里走路都不带喘气声的内侍大总管,此刻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物事,身子还在不住地哆嗦。
他一眼就看到了榻上的刘据和霍文姰,连滚带爬地进了偏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太子妃……”常融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把气喘匀。
刘据和霍文姰对视了一眼。刘据把手里的竹简卷起,不动声色地塞到了隐囊下面。
“常总管怎么亲自来了?”刘据靠回围板上,语气温和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父皇又有什么旨意?”
常融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双手颤抖着将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布帛高高举过头顶。
小主,
“陛、陛下刚才在宣室殿传了口谕……”常融的声音都在发飘,“陛下说,天降大福,未央宫的陈设太素净了。命奴婢即刻知会内务府,把……把未央宫从建章宫到披香殿沿途的所有石狮子……”
霍文姰手里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石狮子怎么了?”刘据问。
“全……全给戴上红绸结!脖子上还要挂红灯笼!”常融闭着眼睛一口气喊了出来,仿佛慢一秒就会被灭口,“陛下还说,每个角落里都要挂上红彩。这只是第一道口谕,少府那边还有一道。”
死寂。
偏阁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那块八斤六两的金长命锁在案几旁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附和这道荒谬绝伦的旨意。
“石狮子。”霍文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未央宫里那些雕刻得威严庄重、象征着皇权不可侵犯的白玉石狮子,全戴上那种乡下成亲才用的红绸结?脖子上还要挂着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