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成为卫子夫这样的女人。
不,文姰在心底冷冷地纠正自己。
她要成为比卫子夫更不好惹的女人。
卫子夫的温婉是她的武器,但也是她的枷锁。她为了保全家族,为了保住刘据的太子之位,不得不常年戴着那张贤良淑德的面具,甚至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外甥霍去病用“诈死”来破局。
但文姰不需要。
霍去病的“死”,给了她这样一个后宫女眷最大的便利。
她现在是整个大汉朝最尊贵的孤女。她没有父母的牵绊,没有家族势力的直接掣肘(卫家是靠山也是同盟),她唯一的依仗,就是皇帝那点可怜的愧疚感,以及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太子。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发疯,可以理直气壮地跋扈,可以用最柔弱的姿态,捅出最致命的刀子。
“二拜高堂——”
文姰转过身,对着高坐的刘彻与卫子夫深深拜下。
在低头的那一刻,文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彻,你以为你用一场华丽的大婚,用一座东宫,就能圈养住一只失去头狼的幼崽吗?
你错了。
你亲手把一把磨得锋利的刀,放到了你最得意的儿子枕边。
“夫妻交拜——”
文姰与刘据相对而立。
隔着摇晃的珠旒,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刘据的眼神依然温润,但那温润之下,却燃烧着一种隐秘的疯狂与占有欲。他看着眼前这个被沉重礼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样的少女,突然觉得,这漫长而无趣的太子生涯,终于有了一丝令人战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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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缓缓躬身,宽大的袖袍在空中交叠,宛如两只在暴风雪中相互依偎、又相互撕咬的兽。
礼成。
震耳欲聋的钟鼓声再次响起,百官山呼千岁,声浪仿佛要掀翻未央宫的屋顶。
繁琐的仪式一直持续到日暮时分。
当文姰终于被一群宫女簇拥着,送入太子宫那间布置得如同红色迷宫般的新房时,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砰”的一声,厚重的殿门被关上。
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新房内只剩下龙凤喜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紫苏和半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试图帮文姰卸下那顶要命的凤冠。
“嘶——轻点。”文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当凤冠终于离开头顶的那一刻,文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铺满桂圆花生的拔步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