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景安在一众禁卫军的注视下,灰溜溜地站到烈日下的空地上,霍文姰转过身,深吸了一口这带着泥土和权力腥气的空气。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这种惊艳全场的反击,虽然能一时封住这些女人的嘴,却也会让刘彻那双多疑的眼睛盯得更紧。
果然,在不远处的长廊转角处,一抹月牙白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刘据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手里还捏着一支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枯梅。
见文姰望过来,他微微举起那支梅花,遥遥地朝她点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都透着股“我家养的小野猫终于学会咬人了”的欣慰感。
文姰没理他,只是径直朝自己的休息位走去。
她现在只想卸掉这一身重得要命的曲裾,然后躲进被子里,把那半卷残方再从头到尾默念一百遍。
彩排仍在继续,但所有人都发现,那位曾经在席间缩在角落、只会吃蜜饯的霍女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每一个眼神都能让空气凝固、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森然秩序的……大汉太子妃。
卫子夫站在椒房殿的高台上,听着老嬷嬷的汇报,手指在白玉扳指上轻轻摩挲。
她知道,这颗棋子,终于在血与霜的淬炼下,开出了最危险也最绚烂的花。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也是刘彻那个老狐狸最怕见到的。
“去告诉据儿,”卫子夫看着远方太液池的波光,语气幽深,“刀锋太利,伤人也易伤己。让他收着点,别真把那孩子给教坏了。”
太液池的风,带着一丝入秋的肃杀,在这一场名为“彩排”的权力预演中,悄然吹乱了许多人的梦。霍文姰坐在阴影里,看着刘据一步步走近,那种压迫感再次如影随形。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试图在那阵莫名的悸动中找回最后一点清醒。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里,只有清醒,才能让她在查出真相之前,不至于真的变成这堵红墙的一部分。
刘据停在她的面前,遮住了大半的阳光,那双温柔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的,全是她那张冷硬如石、却又绝美动人的脸。
“磨好了刀,接下来,想先斩谁?”他轻声问,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最诱惑的邀约。
文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殿下,臣妾只想先斩了您这长得过分的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