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官道上。
崔瑨的马车跟着六皇子的队伍,已经走了大半天。
车轮辘辘,车厢摇晃,伍茂荣靠在车壁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崔瑨却睡不着。
他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村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在车旁勒住马,
“崔九郎,六殿下请你过去一同用午膳。”
崔瑨目光闪了闪,随即应道,“好。”
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崔瑨下车,跟着那侍卫往驿站内走去。
六皇子已经在里头等着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见崔瑨进来,他笑着招手,“九郎来了,快坐。”
崔瑨行礼落座。
“赶了一上午路,饿了吧?”六皇子亲自给他斟了杯茶,
“先喝口茶暖暖胃。”
崔瑨双手接过,“多谢殿下。”
六皇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九郎不必如此拘谨,你是英王府的客人,也就是本宫的客人,随意些就好。”
崔瑨点头,却依旧坐得端正。
六皇子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地问,
“九郎怎么跑到岭江城去了,那地方离京城可不近。”
他是崔知事的侄孙,自然也是崔家的子弟,崔家虽说近些年有些没落了,但还是属于名门望族。
崔瑨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回殿下,草民随母亲去投亲,母亲身子不好,一直在养病。”
“投亲?”六皇子眼眸微动,“什么亲戚?”
崔瑨垂下眼帘,“远房亲戚,早已没落。”
叔祖父不会把崔家内部的事情告诉六皇子的,所以他说这些,就算去印证,也查不出所以然。
六皇子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那,你与英王府有何渊源?”
崔瑨依旧淡声回答,“只是机缘巧合与世子结识,承蒙世子不弃,把草民当成了朋友。”
朋友?
这词可轻,亦可重。
六皇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崔瑨脸上转了一圈。
少年生得俊美,举止得体仪态从容,说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他是皇子而诚惶诚恐,也没有刻意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