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宾想,他在欲海中沉浮这么多年,想要的几乎都得到,为什么今天,他仍然感觉跟这里格格不入。
而顾迎清却像是生来就有这些一样。
就像他父亲,生来就有一个做教授的父亲,有优秀的教育资源,有心理健全的父母,走出去便是天然的书香气质,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短短几秒,曹宾便被浓浓的挫败湮没。
从他无法拒绝,被半威胁来到这个地方和顾迎清见面,他便已经失去了作为长辈的尊严。
那是一种心理地位上的自我降级。
即使顾迎清对他再也不想从前那样客气尊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刚刚好,佣人准备好了茶水端来。
顾迎清指了下楼梯旁那间休息室,说:“麻烦放到那里面吧。”说完转向曹宾,“曹老师,去里面谈吧。”
曹宾顿了下,点头,“好。”
进到内里,顾迎清合上门,手往沙发区那边抬了抬,“坐吧。”
曹宾看了眼会客区的那组沙发,没立刻坐下,问她:“迎清,我该说的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了,上面审核不通过,我也做不了主啊。”
“真的吗?”顾迎清怀疑,“可是老师你之前不是说,只需要跟校方和传艺打声招呼就可以了么?”
曹宾目光移开,“那不是当时还不知道你和……”
“我和什么?”
顾迎清追问,曹宾神情为难,“我听说你和程越生结婚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
“这不都传遍了么?”
“也没有吧,也就很少人知道,除了我和程越生的朋友,就是程越生的仇家,您是从哪一边知晓的?”顾迎清定睛瞧着曹宾。
曹宾如鲠在喉。
顾迎清穿着烟粉色的方领吊带长裙,材质轻盈,他猜是价值不菲的蚕丝绸缎什么的,温柔得像水墨荷花上洇开的那点粉。
她外表看起来跟以前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