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宾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将车停靠在赵家宅门外的人行道旁的停车位上。
车辆来来往往,他不时看向周围,心也上上下下,但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进去。
直到已经在赵家的顾迎清,从管家那儿得知他的车已经出现在了监控里,遂打电话催他:“曹老师,到了就进来吧,来主楼二楼。”
顾迎清的话音刚落,就见宅子的大门敞开。
曹宾咬牙拿手机敲了敲方向盘,遂下了车步行进去。
顾迎清站在二楼会客室的露台上,没一会儿就看见曹宾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整个人被低气压包围,踌躇不定的样子。
曹宾被候在门厅外的佣人领着上了二楼。
上楼便是大空间的会客厅,顾迎清站在一尊落地青花瓷瓶旁,目光淡淡地冲他笑,像是在以示欢迎,但又不说话。
曹宾心情很复杂。
这一刻对于接下来谈话的担忧反而不强烈,反而是惊讶占了上风。
惊讶顾迎清跟这里面的一切融合得如此之好。
赵家什么门第他清楚得很,从前第一次来赵家,他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没什么区别。
仅仅是赵柏林那个房子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他只在书本和拍卖新闻中见过的古玩字画,何谈是这房子里。
一路进来,下到那些不起眼的巴掌大的摆件,上到此刻顾迎清身边那尊半人多高的花瓶,他深谙其价值。
这么多年,他也逐渐用价值不菲的物件填充了自己的家,可这是替人做了多少倒卖的脏活儿才够上的呢?
他记不得了。
他知道,自己跟赵家无法比,可越比不起,他越想比。
就像从前,他想,只要自己买一个宋朝的破旧小瓷碗放在家中客厅的酒柜上,他就满足了。
后来他想要一副画,要一套房,要一辆好车,他还买了一整面展示柜,他填满了它,仍然不满足。
他开始想要身份,想要地位,想要青云直上,想要一个被人崇拜和仰望的title。
他也日渐明白,欲望这个容器是无形的,它随着人心而境遇而变,正如那句,欲壑难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