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像她母亲,美丽,聪慧,善良,即便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我并非兄妹,知道自己身世成谜,但她从没有因此而困惑迷惘。”
“她记着我父亲收留她母亲的恩情,记着杜家养育她的恩情,也记着自己的使命,是替杜家跟沈家联姻。”
“她一直很冷静自持,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我。”
他说到这儿时,本就静谧无波的眼眸越渐黯淡阴翳。
苏黛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乌澄瞳珠轻转,她细声低语。
“我听说,那时你经常去湖城探望她,她也曾时常与你哭诉”
杜暖月既然失态,又怎么能说她一直冷静自持呢?
杜淮宴似乎有些走神,听到她的话,才缓缓偏过头,唇瓣牵起的弧度苦涩僵硬,“她哭,不是因为沈尧,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
“嗯。”
杜淮宴手腕搭在膝头,指尖微握成拳,深提口气,继续说道。
“我天生有眼疾,识字习礼,学任何事都难,全凭借听和抚触,来读懂周遭一切。”
“幼时她日日都陪着我,如影随形,便如同我身躯上不可分割的那部分。”
“她拥有为人‘造梦’的能力,我是最先知晓,也是唯一一个知晓的。”
“没到入夜,在我的梦里,我的眼睛,能看得到。”
“我看得到暖月,看得到这人世所有我想看的人和东西,清晰而具体。”
“她总是乐此不疲地为我实现一个又一个的奢望,即便那是梦,但我通过她为我营造的一切,才对我无法看到的这个人世,有了跟你们一样的清晰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