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府上人口几口?您买了不少菜。”
老仆:“嗨!您进去就晓得啦!我老早就说了,沪城不实在!在咱们平京城,买块肉哪个摊老板不送捆葱?这儿啊,葱比小拇指儿还细巧,买头整猪少给你条膘不说,小拇指的葱也是不肯白送,还得另买!哪儿都费钱!真不实在!”
阿西的搭讪成了岔路口,老仆完美地走去了自己的道儿,留着阿西在路口不晓得再怎么搭才好。瞧着老仆脸上为棵小葱而升起的一千多个不乐意,阿西也要替沪城抱委屈。
在沪城,从古至今,确实没有养猪卖猪还送生姜蒜调味料的实在传统。谋朝篡位也没附带能享国万年的优惠啊。
老仆:“姑娘!方家爷找!”
桑之久:“揽晖?”
阿西:“是我。”
桑之久:“方家小爷?客厅等我一刻吧,就好。”
阿西:“不急,桑老板。”
阿西这才明白老仆如何要说“进去就晓得啦”,一屋子的娃娃都在跟着桑之久念书呢。没谁穿锦服的,但各个顶清爽干净。
阿西的屁股找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才瞧见茶几盘里盛着青豆黄,是平京下来的点心。
这里透着光,照得人身上长了瞌睡虫。一刻后,阿西已叫瞌睡虫子吃掉了精神,止不住就要打盹。
桑之久:“小爷困了,睡会儿?我叫人把大爷睡的屋子再理一理……瞧什么呀小爷,你哥哥不要我的,从来不上楼。我还想找个方便问问小爷呢。方公府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顶级口味的小羊羔?怎么大爷总怕自己生吃了谁,那阵子非说自己挨家就睡不着!”
阿西:“不晓得……那些孩子不是桑老板戏班里头的吧?”
桑之久:“都是些克死老子娘的,这世道……叫他们卖苦力去么?还是学点文化吧。大爷养我,我养他们。小爷找我为的什么呢?您要是来捣乱的呀,过两条街就是警察局。”
阿西:“桑老板一定早听说过养寇自重,警察局啊,早跟申帮拜了天地。”
桑之久:“要不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呢,陡然长出一只长白毛的,估计它自个儿都要害怕。小爷抽烟么?也不抽?那我来根,没精神。”
阿西:“跟我原来想的都不一样……”
桑之久:“都,不一样?小爷要抬抬下巴,略微高看我一些了么?觉着我许还是个小凤仙?可见这世道人间是真不好,世道好就不该有女人要来做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