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百姓的身上被方达曦过上了土匪的气质。就像新采的鳝鱼篓里,总要放上几条顶爱瞎胡闹的泥鳅才好。如此呢,将要睡死的鳝鱼便就被打扰,便就要清醒、便就要力量、便就不愿再静静地压死死自己,它们也要胡闹,也抗争,也要活了。
他们也开始想着,陪都、平京、沪城,当真只能挨侵略国的毒打么?失孤的沪城人当真要做有父有母的孤儿么?不能,也不要!
方达曦:“我们不能瞧见地上的影子,就以为那是永恒的黑暗!我们应当拿起火把、烛光、哪怕是聚在一堆的萤火驱散黑暗!即便是弱者,也要为自己做强事!何况我们从不是弱者!我们的家国有五千年的朝暮!我们的家国有一千一百四十万平方千米的国土!我们的家国有四万万谦恭却绝不懦弱的同胞!我们总被我们的家国民众保护着!我们也总保卫着我们的家国!我们不对无故之人挥拳头,可我们也绝不是挨打而倒地不能扶的豆腐!我们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沪城的大地上,想起了人们振奋的山呼。
天上的神明拿一只眼瞧着天上,拿另一只眼瞧着人间。
当初神明造人时,约莫是正值失恋,以至造出的人都像拿“对付”与“愤慨”糊的,而使人自带与生出了七宗罪。因此,神明后来也时常想伸出五指化作山,将自己造出的孽障,都压死得了!
可如今瞧着人正义与团结的昂头模样,神明又觉出他们的可爱了,且疑心自己怕也压不住、赢不了这样的他们!
第27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
又过了几个日头,方达曦收到了吴青峦的再婚请柬。可这请柬都被方达曦翻得险些要害羞了,方达曦也没给出给去拒与否的答复。
方达曦:“也不是我动的吴家,吴青峦不该找上你么?哎,执月你说……这都快入夏了,黄鼠狼给鸡拜晚年,除了没安好心,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阿西:“还能是黄鼠狼想把鸡给睡了吧?”
方达曦:“啊?那我得去!”
阿西听了方达曦这么说,顶无可如何的。又等了半天,趁着方达曦赶着出了门,阿西兀自化作方鼠狼,也去给桑之久拜了个晚年。
阿西立在桑之久家的门前,这洋房,与做戏子的顶般配,与方达曦的情儿呢,就顶寡淡,太不招摇了些。
大清早的,原以为会听着桑之久吊嗓子,哪想到从小洋房里传出来的是念书声呢。
阿西原想悄悄来、悄悄走,也就没带名帖。赶巧桑之久家的老仆买菜回来,瞧见了阿西,跟丢了钱在阿西这里似的疾跑过来。阿西眼见着她还撵丢了一只鞋。
老仆:“您是方市长的弟弟吧?我晓得呢,常听他聊您。找我家姑娘?在呢,在呢!进来,快快快!”
老仆极热情地腾出一只拎菜篮的手,大鸵鸟带小鸵鸟似的就给阿西拉进去了。
家里的吴嫂虽然也有这老仆的同款唠叨,可不至于这样自来熟。瞧见个生人进方公府,吴嫂的老脸上还要自行刷上难为情的胭脂红。
阿西也晓得桑之久的老仆是在与自己找亲近,他不忍拂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心意,于是顶费力地决心搭讪给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