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而这次不一样,是真的在哭。

路浔哑着嗓子的低吼就像积蓄了很多年之后的发泄,整个肩膀和后背都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白深想不出什么话说,这时候,路浔大概也不想听到什么安慰。白深只能一下下毫无节奏可言地拍着他的后背。

路浔抱紧了他,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紧紧攥着他的外套,脑袋埋在他肩上,哭了好一会儿才夹杂着抽泣地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白深说不出话来,是啊,谁能给他答案呢,为什么是他?

遭遇了那么多,可能路浔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哭泣发泄所有负面消极的情绪。

白深轻轻拍着他,只好小声安慰,“没关系,都过去了。”

其实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在心里,是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路浔顿了须臾,偏头靠在他脖颈上,鼻音浓重地喃喃了一句,“鼻涕。”

“啧,”白深没忍住笑了,“没关系。”

“嗯,”路浔的眼睫上挂着晶莹水珠,闷闷地应了一声,“你去、去哪儿?”

白深摸摸他的脑袋笑起来,“都哭抽抽了。”

“我问你、你去哪儿?”路浔执着地问。

“去澳洲啊,时间快到了,你的衣服也在这儿。往返应该用不了多久时间,没带太多。”白深说。

“嗯,”路浔把脸在他肩膀上蹭,才抬起头转眼去看前院,“你弄的?挺漂、漂亮。”

“嗯,”白深答道,“我看屋里好多东西是我以前的……”

没等白深说完,路浔就松开手走开,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那个……你的那些小、小玩意儿,已经被我摔稀碎了。”

“哦——”白深故意拉长了声音回答,“什么时候去重新买吧,逛逛小市场就可以。”

“嗯,不过你那些东、东西,不是逛逛小市场就买得到、到的吧?”路浔问。

的确不太买得到,很多东西都是白深以前在外面旅行或者工作买到的各地的小东西,基本都在五块钱左右,最贵的也不过四十块,这种廉价而纯粹的浪漫。

“没差,重要的是每一个东西上面都承载了特定的回忆,”白深把箱子推到院子里,看着他,“今晚的机票,还有时间,吃个饭吧?”

“好,你做,”路浔往院儿里一屁股坐下,“我看着。”

白深转头看了他一眼,“来帮忙。”

“煮个面就行,”路浔也转头去看他,啧了一声,“还需要帮忙吗?要不要帮、帮你数一下煮多少根啊?”

白深听完他磕磕巴巴地说完,笑骂一声,转身走进厨房。

他到院儿里来住的这段时间就他一个人,平常白天也都到医院去照顾路浔了,冰箱里没什么食材,只有面条和他早餐吃剩的半袋速冻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