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浔走到他身后,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
白深比过去清瘦了一点,也确实晒黑了一点儿,头发剪短了些,比过去温文尔雅的形象更加添了几分野性,倒和他现在真相大白的身份很适合。
“对了,你家里……”白深心虚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个碗,一双筷子。”
“啊,是,”路浔被他打乱已经往某些马赛克王国道路的轨道上偏离的思绪,故作镇定地回答,“是啊。”
“回来之后你去多买一副吧?”白深回头看他,“阿姨住在这里的话,肯定要用的。还可以添几个盘子,她可能会炒菜什么的吧。”
“知道了。”路浔应声,悄无声息地咽了下口水,装模作样地转身去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还有……”白深的声音又在厨房里响起来,路浔迅速凑了回去,应声道:“嗯?”
“你的床也只有一张,棉被加上换洗的一共两张,这些都不够,你多买一些吧。”白深一边揭锅一边说,整个人都浸在氤氲的水雾里。
“……哦。”路浔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应声。
“还有,阿姨回来之后,你就不要那么拼命往外跑工作了,多在家里陪陪她吧。”白深接着说。
“知道了,”路浔小声喃喃,“废话真多。”
“还有……”白深回头一望,看着他冲他一笑,“这回没什么事了,出去等着吧。”
路浔走到院儿里的石凳上坐下,白深端着一大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
“你不吃啊?”路浔接过筷子问道。
“你家里就一个碗,”白深在他旁边坐下,非常诚恳地说,“连以前的碟子都没有一个。”
“搬家的时候嫌麻烦,扔了。”路浔说得漫不经心。
不过这话白深倒听进去了,连碟子都丢,他家里那些装饰品小玩意儿却没落下,虽然早已经被某人摔得稀碎了,自己都没能回来见见尸体残骸。
“记得去买。”白深提醒他。
“好,”路浔抬头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客气,拿着筷子立即夹起来往嘴里送,白深没有放油,清清淡淡的,但是吃起来很香,“这么清心寡欲的东西给我吃。”
“你刚恢复,吃点儿清淡的,”白深手撑着脑袋看着他,“慢慢吃,时间还长,你累了的话还可以睡个午觉。”
路浔架不住被他一直这么看着,低头吃面顺便问了句,“你要不……也吃两口?”
“不用了,”白深很快回绝,“我吃过了,不饿。”
路浔没再说话,听话地果真慢慢吃着,就差边吃边数面条多少根了。
阳光和煦地洒在院子里,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白深估计是晒舒服了,不知不觉就枕着胳膊睡着了。
路浔喝了口汤,放下碗,仔细凝视他的脸。
长帅一些了,看起来要成熟许多,眼睛眯着像乖巧的小猫在阳光里打盹儿。
路浔无声地看了一会儿,端着碗起身去厨房洗碗。洗完回来,他又坐回了石桌旁,白深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静又温和。
路浔都要怀疑他不是在睡觉,这状态,不是昏迷就是冬眠。一年没见,这睡觉雷打不动似死猪的神奇技能倒是一点儿没退步。
路浔倒是不累,这些天他成天在病房里,都快睡成植物人了。他很少会有这么闲暇的时光和闲得蛋疼的心情去看一个人趴着睡着了的模样,不过真正去看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