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湲撑着半张脸,挑高了眼角,“大概,闲的无聊。”
……
将养数月,伤势痊愈时已经是冬天,赵君湲挂念家中安危,心生去意,便整好行装来向周凛辞行。
彼时,周凛正在石臼中咣当咣当捣药,听说他要走,又问了一遍,“公子当真想好了?”
他这话说的奇怪,赵君湲不免生疑,“晚辈落难于此,承蒙先生搭救,不胜感激。只是担心家中挂碍,不敢久留。”
等他把一番谢言说完了,周凛慢悠悠道:“救公子并非义举,而是老朽想要挟恩图报。”
这若是放在别的人身上,指不定心堵,赵君湲却像提早料到,表情分毫不改,沉稳得不像一个少年人。
赵君湲缓缓揖手,“老先生对晚辈的恩情如同再造,来日有需要晚辈之处,老先生尽管开口,晚辈定当赴汤蹈火。”
周凛摇手,“言重了,这件事公子一定能办到。”
第4章
“先生请讲。”赵君湲作出洗耳恭听之势。
周凛摆弄着盛了药的瓶罐,不疾不徐地说道:“周某不求高官厚爵,金银财帛,只求公子一纸婚书,娶我孙女犀娘为妻。”
“能答允否?”
周凛看着年轻人,满目的认真。
赵君湲竟默了片刻,才缓过神,老先生不像说笑,是真有把孙女嫁给他的打算。
遇到这种事,换做旁人就如同一个霹雳火舌炸在头顶,赵君湲却还算镇定,他反问道:“先生不先问我是否成家?”
周凛笑道:“我既有此意,心中自然有数。”
赵君湲暗暗吃了一惊。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连细微之事都稳操胜券。
这个老者看似慈悲,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赵君湲心底生出一丝危机感,脸上勉力维持的笑容再也绷不住,“婚姻大事不可马虎,请待晚辈回京禀明家母,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才是。”
周凛知道是他的缓兵之计,因此并不答应,“婚事由我定,不必大费周折。公子若真是望家心切,还望三思而后行。”
三言两语,满是威胁。
这不是商议,而是真的挟恩图报。
赵君湲眉头紧蹙,“救命之恩晚辈自当另报,但婚姻之事请恕晚辈断难从命。”
周凛不由地冷笑,说什么另报,出了这道门,还不是各走各路。既然他今日把这话撂下了,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我周家落魄,于公子前程无益,想是瞧不上。既如此,我与公子做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赵君湲满腹疑窦。
他到底是什么人?
要说起来,周凛的前半生历经血雨腥风,还真是个人物。
周凛年少就随父征战戍边,干翻过嗜血好斗的夷人,后来承袭父爵,为官几十年,在尔虞我诈官场几经沉浮,政绩无多,但蒙受祖荫过的也还顺遂,不过是官做得腻了,挂冠离京,带着几个家仆随意择了块地归隐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