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
至少现在,没有。
他必须去。
必须弄清楚张国庆口中的“搭档”和“任务”到底是什么。
必须……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可能,无论是治愈所谓的精神分裂,还是应对那个诡异危险的“灵境”。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忽略掉全身各处传来的尖锐抗议,一步步,挪向门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749局所在的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在清晨稀薄的日光下显得更加沉闷压抑。
门口的警卫没有任何阻拦,只是在他经过时,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孙煜被直接带到了一个狭小的、只有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的房间,墙壁是惨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头顶的白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利落深色作战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
眉眼清秀,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干练的气息。
孙煜抬起头,当看清对方的脸时,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关彤。
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文件夹。
目光落在孙煜身上,快速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嘴唇,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静。
“孙煜,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关彤。从现在起,我晋升第三组副组长,负责和你一起行动,处理局里分配的相关事件。”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晰,平稳,没有起伏。
处理?
孙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是“监视”,不是“看管”,而是“处理”。
“张组长说的任务?”孙煜直接问道,声音因为刻意压制咳嗽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
关彤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打印出来的文字和一些模糊的照片。
“西固,第三棉纺厂家属区,七号楼,三单元,502室。”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户主,周建国,六十二岁,退休工人。报案人是其女,称其父近一周行为异常,出现幻视幻听,并坚称家中‘多了一个看不见的房客’。常规勘察未发现异常,但灵能探测仪在该住户客厅东南角捕捉到持续性的、微弱且稳定的异常读数,读数性质……与你上次在疗养院引发仪器反应的波段,有部分重叠,经确认他在其他地方碰到诡异现象的。”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孙煜:“局里判断,这可能与你身上的‘异常’存在某种关联,或者,属于同类型现象。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配合我,前往该地点进行实地探查。目标是确认异常性质,评估风险等级,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尝试‘接触’或‘处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警察负责外围警戒、信息记录和必要的武力支援。而你和我,你是‘接触’的主体。这是张组长亲自定的方案,对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组里还特别派出一个医生与我们合作。”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头顶灯管的嗡嗡声。
孙煜看着文件夹上那张老旧居民楼的模糊照片,又抬头看向关彤冷静到近乎没有表情的脸。
搭档。任务。同类型现象。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步步推向某个既定的轨道。
而前方是迷雾,是未知,是昨晚那差点要了他命的恐怖经历的、在现实世界的……回响。
喉咙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文件夹页面。
“现在出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车已经在楼下。”关彤合上文件夹,站起身,“具体细节,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