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敲门声。
紧接着,是母亲姚淑君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试探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门传了进来:“小煜?你……起床了吗?今天怎么……没动静?”
那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疲惫。
孙煜的身体瞬间僵住。
所有的疼痛、眩晕、血腥味带来的反胃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回体内。
他深吸一口气——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一阵闷痛——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妈,醒了。刚醒,正准备起来。”
门外的姚淑君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哦”,脚步声迟疑着,慢慢远去了。
孙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半分,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钝痛。
他需要药,需要处理伤口,需要……
“嗡嗡嗡——!!!”
床头,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用透明胶带粘着的旧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在木质床头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
来电显示:一串没有备注、但格式整齐得令人不安的号码。
孙煜瞳孔骤然收缩。
749局。
这个时间?
他盯着那不断闪烁、震动,仿佛带着某种无形压力的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迟疑只有短短一瞬。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极力维持着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冰冷、平稳、不容置疑的中年男声,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和隐隐的审视感,正是张国庆。
“孙煜。我是张国庆。”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立刻来局里报到。有任务需要你配合。具体安排和注意事项,你的搭档会跟你说明。”
“搭档?”孙煜下意识重复,眉头紧皱。
“到了你就知道了。地址你知道。三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人。”张国庆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孙煜握着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尚未散去的血丝。
搭档?
任务?
在这个他刚刚从那个鬼地方爬回来、一身重伤、连站都差点站不稳的时候?
他低头,看向自己紧握的右手。
虎口处,那个权杖烙印依旧存在,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一些,触感也更加……清晰。
而掌心空空如也,那柄已经进化、与他建立连接的“权威法杖”并未实体出现在现实。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冰冷的、如同金属般粗糙的“存在感”蛰伏在他的意识深处,与烙印呼应着。
还有肩头……那种若有若无的、滑腻冰冷的连接感也还在,虽然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
那个聒噪的憋宝蛛……似乎也跟着回来了?只是隐匿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灰蓝色的云层很低,压在城市轮廓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