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他可能一拳砸在了什么东西上。然后是粗重的喘息。
“……伤到哪了。”
声音哑了。带着投降的意味。
“右手手背。虎口到中指根,一长条。”江圆圆低头看着自己缠了纱布的手,嘴角弯了弯,“医生说注意防水,这几天不能碰辣的。”
“你等着。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骑……”
“江圆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在大厅等我。动一下试试,信不信我真办了你。”
江圆圆:“……”
这个泰迪精,总是假借威胁来试探她底线。她一旦松口,他真就做了。
电话挂断。
江圆圆靠在塑料椅背上,长呼一口气。
十三分钟后。
门诊大厅外,一辆的士车还没停稳,人先跳了下来。
何域齐穿着沾了半身机油的灰色工装裤,脚上的运动鞋跑过水磨石地面发出闷响。他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额头上还有刚才戴面罩留下的红印。
他几步跨到江圆圆面前。
眼睛先看她的脸。确认没哭、没受别的伤。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她右手那圈纱布上。
然后,蹲下来。而不是让她把手抬起来。
一米八几的男人单膝跪在门诊大厅的地上,双手极轻地托起她缠着纱布的右手,像捧着一只受伤的鸟。
“疼吗。”
喉咙滚动。眼底的怒意已经全部化成了别的东西。
江圆圆低头看他。
这个男人刚才在电话里还咬牙切齿地叫她全名。现在跪在医院地板上,灰头土脸,但手指头却搓洗得干干净净。他总害怕她嫌他脏。
“有点疼。”她老实说。
何域齐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纱布的松紧程度。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压了一下,感受跳动。
绑得太紧了,手指头有点红。
“我带你回去,换个药再包一次。”
“医院包的就行……”
“我来包。”他抬头看她,“我手稳。”
他站起来,一把将她左手腕扣进掌心,电动车钥匙在另一只手里转了个圈。
“走。”
江圆圆跟着他往外走。保温桶已经空了,她拎在左手里,不锈钢壁碰到大腿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电动车旁,何域齐把头盔扣在她脑袋上。搭扣卡好,他顺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上来。右手别碰我,搂腰用左手。”
江圆圆跨上后座,左臂环住他结实的腰。保温桶卡在两人之间。
她突然说,“何域齐,我看到林苑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