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何域齐的身世

() 李凤英喝了三口汤,眼泪比汤多。

她左手端碗的姿势小心翼翼,像在捧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碗沿磕到下唇,热气熏红了她深陷的眼窝。

“他小时候不爱说话。”李凤英把碗放回床头柜,声音沙哑,“别的小孩都满巷子跑,就他,搬个小板凳蹲在门口看蚂蚁搬家,一蹲一下午。”

江圆圆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左手托着下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四岁的时候发高烧,四十度二,我半夜背他去诊所。他烧得浑身滚烫,一声都没哭。”李凤英吸了吸鼻子,“大夫说这孩子疼阈高得不正常,打针扎偏了都不吭声。”

疼阈高。

江圆圆脑子里自动调出原著中关于何域齐的设定——幼年被拐卖辗转数次,受过养父非人对待,痛觉神经在长期应激中变得迟钝。

这是他后来能在地下拳馆挨打不倒的生理基础。

“阿姨,域齐跟我说过,他不是您亲生的。”江圆圆把话头递过去,语气轻柔,“他小时候是怎么到您家的?”

李凤英的动作顿了一下。

左手攥住被角的力度骤然收紧。

“这……”她目光飘向窗外,躲闪得明显,“很早的事了……”

“我就是好奇。”江圆笑了笑,“他从来不跟我提小时候的事,我想了解他多一点。”

林苑琴在旁边撕开一包新的银离子凝胶,手上动作没停,但耳朵明显竖着。

李凤英沉默了几秒。

“零三年冬天。”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

“我们住在老城区煤机厂宿舍,何喜元在外面赌钱没回来。半夜有人敲门,是隔壁的张婆婆——扫大街的那个。”

她的目光变得浑浊,像在透过二十多年的时光往回看。

“张婆婆怀里抱着个孩子。用报纸裹的,外头套了个蛇皮袋。她说是在煤机厂后面那条巷子的垃圾堆旁边捡的,冻得嘴唇发紫,再晚半个钟头人就没了。”

江圆心跳加速了半拍。

垃圾堆。蛇皮袋。腊月。

原著里写过,何域齐三岁时被拐走,辗转经过两个人贩子的手,最终因为买家嫌孩子太安静、怀疑是哑巴,退了货。人贩子扔在路边就跑了。

“张婆婆自己家四个孙子养不起,问我要不要。”李凤英声音越来越轻,“我那时候……博文四岁,又聋又哑,何喜元天骂我生了个废物……我想着再养一个,万一是个健全的……”

博文,何域齐的养兄,聋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