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四点,南区老街刚下过一场暴雨,地面坑坑洼洼积满了水。
“胖子包子铺”的后厨里,白腾腾的热气直往房顶上冲。
案板上的发面团堆得像小山,几个伙计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李桐妹却不见人影。她正缩在库房一堆装面粉的蛇皮袋后头,身上裹着条脏兮兮的围裙,嘴巴微张,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干活一向慢吞吞的,看着老实木讷、别人说什么都应着,实际上肚子里九曲十八弯,能偷懒就绝不多动一根手指头。
“李桐妹!死哪去了!”胖嫂老板娘掀开后厨的门帘,大嗓门震得案板上的面粉都飞了起来,“前头的肉包子笼都空了,让你切的大葱呢?你搁这儿给我下崽啊!”
李桐妹一个激灵醒过来,赶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哎哟老板娘,我这不是低头切葱切得眼花,蹲下来缓口气嘛。这就来,这就来。”
她嘴上叫得亲热,慢吞吞地挪到案板前,拿起菜刀,平均三秒钟下一刀,磨洋工的架势让胖嫂看得直翻白眼。
就在这时,包子铺后巷的铁门外,传来了两声做贼似的猫叫。
李桐妹耳朵一动,趁着胖嫂去前头招呼客人的空档,做贼似的溜到后门。
门一开,一股馊臭味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两个人。
江金宝顶着个鸡窝头,脑袋上喷的廉价发胶被雨水一淋,结成了一块块白霜,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旁边的江大强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穿着海鲜大排档的胶皮围裙,冻得直打哆嗦。
“妈……”江金宝饿得眼冒绿光,开口声音都是虚的,“我饿得胃抽筋了,有吃的没?”
李桐妹一看宝贝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直拍大腿:“我的乖乖,圆圆不是把你们安排进写字楼当保安了吗?怎么搞成这副讨饭的样子!”
“别提了!”江大强气得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这混账东西,在写字楼值夜班,看到个苹果手机掉沙发上,非要揣自己兜里!人家失主查监控报了警,直接堵在保安室。老子为了去派出所把他捞出来,大排档那边的碗都没洗完就跑了!老板骂我消极怠工,当场结账让我滚蛋!”
江金宝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那是捡的!谁让他自己不装好?再说了,那破保安一个月才四千块钱,还得站岗,狗都不干!”
“那现在怎么办?”李桐妹急了,“你妹妹说了,不干活就断供!咱们一家子现在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