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多。所以我来问你。”裴晏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萧世子,现在你有两条路。第一,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第二,我带人去搜你府里的地牢。”
“地牢”两个字一出,萧承渊的脊背僵了。
他闭上眼。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院外有乌鸦从屋脊飞过,叫了两声。
然后萧承渊开口了。
“半年前。”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从军营轮值回来,路过后院时……看到蘅芜房里挂着一幅画。”
裴晏初没打断。
“画的是她。”萧承渊攥紧了拳头,“眉眼含情,跟她平日的神态全然不同。我问丫鬟,丫鬟说是一个外头请来的画师画的。我没声张,暗地里去查了那个画师。”
“沈青。”
“对。”萧承渊的牙关咬了一下,“我派人盯了几天。那个姓沈的三番五次出入我府。后来我亲眼看到……他跟蘅芜在花园里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但她跟那个穷书生说话时的神情,从来没对我露出过。”萧承渊的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全是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难堪,“我是她丈夫。她嫁进来三年,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如跟那个书生一个下午说的多。”
裴晏初面无表情:“所以你认定他们有私情。”
“你看到那幅画的眼神,你也会这么认为。”
“然后呢?”
“我把沈青赶走了。”萧承渊说,“告诉他再踏入将军府一步,打断他的腿。又告诫蘅芜安分守己,把她院里的丫鬟全换了。”
“你没有报官,也没有休妻。”
萧承渊抬起头,眼里有一丝讥意:“裴少卿,我妹妹是太子良娣。这种事传出去,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裴晏初没评价。他将话头拉回来:“三日前的事,说。”
萧承渊沉默了几息。
“三日前,我从军营回府。天已经黑了。”他的声音又低下去,“蘅芜不在房里。我去后院找她……小佛堂的门没关。”
他停住了。
“继续。”裴晏初说。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沈青跪在地上。”萧承渊的拳头攥得骨节泛白,“蘅芜倒在佛龛旁边。脖子上有一道勒痕。人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