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 将军府正堂。

裴晏初第二次踏进这扇门,萧承渊脸上的杀气比上回浓了三分。

“裴少卿好兴致。”萧承渊坐在主位上没起身,手搁在扶手上,拇指摁着虎口的老茧,“我妻子的棺材还没捂热,你又来了。”

“你妻子的棺材,本就不该这么快盖上。”裴晏初在客座坐下,秦右立在他身后,慕青烛没进正堂,留在了回廊外。

萧承渊盯着他:“你要说什么,直说。”

“沈青。”

两个字落地,萧承渊的拇指停了。

裴晏初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二十三岁,光州人,落第书生,赁居永兴坊七巷。左手小指缺半截。萧世子认得这个人吗?”

萧承渊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认识。”

裴晏初没接话。他从袖中取出那封未写完的信,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萧承渊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他没伸手去拿。

“这是我们在沈青住处找到的。”裴晏初用指尖把信纸转了个方向,正面朝向萧承渊,“信里提到将军府,提到‘小姐’,提到‘再不敢踏入将军府半步’。”

沉默。

萧承渊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看向窗外。

裴晏初不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

“我说了,不认识。”萧承渊重复了一遍,嗓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

“那我换个问法。”裴晏初放下茶盏,“三天前子时,有人在沈青住处与他发生争执。之后沈青被至少两个人从屋内拖出,地面留有血迹和拖痕。巷口有马车等候。”

他停顿了一息。

“萧世子在五城兵马司当值,手下不缺会办事的人吧。”

萧承渊猛地转头。

他的眼底有怒意,但不是被冤枉的怒。是被拆穿的。

两人对视了三息。

萧承渊先移开了目光。他长出一口气,双手撑着膝盖,上身微微前倾。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你查到了多少?”萧承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