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修,人工不算。”
“苏管家,我现在是亲兵头目。”
“亲兵头目踩坏屋顶不用修?”
“不是我踩的。”
“那便抓到人,让她修。”
马三宝想了想红衣人来去的速度,默默继续爬梯。
陆沉舟拿起欠条:“她说借图。图还在吗?”
宁知微立即回证物房。
门锁完好,封泥未裂,窗上铜铃也没响。存放原图的四方证物匣仍在桌上,王府、顾营、乌弥月三枚封签都完整,转运司空位也没有被碰。
“没有开匣。”叶惊霜检查窗沿,“人没进房。”
“那她借的什么图?”顾昭宁问。
宁知微看向桌上的新抄本。
抄本不是证物,下午刚由六人核过,暂时压在砚台下,准备天亮前分别送往顾营和王府地窖。此刻两张都在,位置却交换了。
王府本原本在上,顾营本在下。
现在顾营本压着王府本。
苏听澜道:“可能是你记错。”
“我不会记错纸的位置。”
宁知微将两张图分开。纸张、墨色、手印都没有异常,连乌弥月后来补上的倒月双线也一样。
陆沉舟问:“她只换了上下?”
“若只是换,便是在告诉我们她进过房。”
“门窗没动。”
叶惊霜抬头看梁。
证物房屋顶有一块新瓦。那是三王女身份揭破当夜被刺客踩坏后刚换的,瓦下没有铺旧灰。红衣人无需入室,只要从瓦缝垂下一根沾蜡细线,便能提起纸角,调换位置。
“她知道房里布局。”顾昭宁道。
“也知道我们刚抄完图。”宁知微说。
乌弥月被马三宝连床抬到门外,听完后第一句话是:“房钱应该她出。”
苏听澜点头:“你终于学会王府规矩了。”
“第二句,她不是北朔人。”
“为何?”
乌弥月闻了闻欠条:“香味太重。北朔冬日靠近马群,不会在衣上熏这种花香。”
叶惊霜也闻过:“不是衣香。追踪路上三处都有,故意留下的。”
第一处在王府屋脊,第二处在废染坊,第三处在北街井台。三点连起来像一条逃跑路线,却没有脚印连续相接。对方把香涂在瓦和墙上,引叶惊霜走了预定的路。
宁知微问:“途中有什么?”
“染坊、井、钟楼。”
“还有呢?”
叶惊霜闭眼复盘:“两辆夜香车,一队巡卒,三个关门的铺子。钟楼下有说书人散场。”
“她不是只为甩开你。”宁知微道,“她让沿途几十个人看见皇城司的人在追一个红衣女子。明日这件事会传遍临渊。”
赵铁嘴当晚说的正是红衣女飞贼夜闯王府。
若之后有人发现入口图被动过,所有怀疑都会先落到这个人人看见的红衣女身上。她把自己做成了最显眼的嫌疑人。
“真正偷图的人便能藏在后面。”顾昭宁说。
“也可能她就是偷图的人,故意让我们因为太显眼而排除她。”陆沉舟道。
乌弥月听得头疼:“大雍江湖人都这么绕?”
叶惊霜道:“善易容、机关、香引,轻功好,喜欢让追踪者看见错误答案。”
“红楼?”宁知微问。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