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石粮不可能靠人背进地下。能走重车,入口才有可能是真的。
苏听澜没有照着衣纹整排抄下,只把“倒月双线”单独画在一张小纸上。
“其余月牙也是路?”
“是我母族七处冬营。”
“那我不记。”
“你不想知道?”
“想。但那和地下粮库无关。”
她把小纸交给乌弥月先看,确认没有带出其他位置,才盖上王府临时验记。乌弥月原以为大雍人看见地图便会全部据为己有,没想到苏听澜连已经落到眼前的秘密也肯只取需要的一笔。
“这条情报抵多少房钱?”
“十日。”
乌弥月挑眉:“这么多?”
“因为它值钱,也因为我未经准备看见了你母族私纹。”
“我自己同意你换药。”
“同意换药,不等于同意我拿走所有看见的东西。”
乌弥月把那张小纸递回去,神色第一次没有半点玩笑:“苏听澜,你若去北朔做生意,未必会被赶出来。”
“那风还能卖钱吗?”
“可以。先卖给左贤王,他脑子需要吹一吹。”
乌弥月伸手:“现在我有用了,可以去?”
苏听澜把图收走:“现在你已经把有用的说出来,更不用去。”
“你骗我。”
“我从未答应。”
“陆沉舟怎么受得了你?”
“他欠得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两人同时看向门。
苏听澜走过去,一把拉开。
陆沉舟端着药碗站在廊下,姿势十分正经。
“白不治让我送药。”
“他人在顾营。”
“走之前交代的。”
“药刚煎好,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刚到。”
乌弥月从床上问:“听见她说你欠得多了吗?”
陆沉舟道:“没听见。”
“那便是听见了。”苏听澜接过药,准备关门。
陆沉舟用脚挡了一下:“伤怎么样?”
“死不了。”乌弥月道。
“会添乱。”苏听澜道。
“我找到重车路记。”
“她找到的。”苏听澜说,“你负责喝药。”
“药不是给我的。”
“白不治给你也留了一碗。”
门在陆沉舟面前关上。
片刻后,里面传出两个女人同时赶人的声音。
“回去养伤。”
“不许偷听。”
陆沉舟端着自己那碗苦药站在廊下,第一次发现王府伤员多了以后,最没地位的还是世子。
而门内,苏听澜已经在新图上标出“倒月双线”。
第一条真入口的证明,不在官印,也不在军报。
在北朔女人缝进贴身衣物、准备带过一生的旧路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