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后悔的是,没有亲眼看过你是什么人。”
车轮碾过一处石缝,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沈浪伸手按住案上的茶盏。昭宁也伸手,两个人的指尖碰到一起。她没有立刻收回,直到茶盏稳住,才慢慢移开。
“侯府若当日让你见我,”沈浪道,“我未必比他们说得好。”
“至少你会自己说。”
“也可能先问婚后每月给多少银子。”
“那本宫当场退得更快。”
“所以结果一样。”
“不同。”
昭宁看向窗帘外掠过的长街。
“本宫可以退一个亲眼见过的人,不该退一个别人嘴里的人。”
车里安静了一下。
沈浪没有接一句漂亮话。
他只是把缠着白帕和黑带的手放到两人中间。
“现在看清了?”
“还没有。”
“那要看多久?”
昭宁看着他。
“先看你能不能把三百二十七个人带回来。”
“若只带回一批?”
“便先回来,再去带第二批。”
“若我也被留下?”
昭宁看着他,神色没变。
“那本宫就拿着你的牙行契,去黑鹰关收债。”
“公主不是不许去?”
“所以你别给本宫这个借口。”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外面候着礼部、兵部和御史台的人。有人看见沈浪从公主车中下来,眉头立刻皱起。
一名礼部官员道:“公主与外男同车,于礼不合。”
沈浪刚要往后退半步,昭宁却停在宫门石阶上。
“他是父皇召来的,也是本宫亲自带来的。”
礼部官员道:“即便如此,也该另乘一车。”
“赵广等八人刚从北戎回来,三百二十七人还在黑鹰关。”昭宁道,“大人若觉得车厢比人命要紧,进御书房以后先说这一条。”
礼部官员脸色一僵。
昭宁继续往前。
“今日第四份弹劾,记得把字写大些。”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
“沈浪。”
“嗯?”
“跟上。”
这一次,她没有叫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