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川低声问陈铁衣:“这两样算不算公账?”
陈铁衣道:“你想扣工钱便去问。”
罗三川立刻闭嘴。
昭宁没有继续在门口算债。
她看完北戎文书,直接道:“父皇召你入宫。”
“又召?”
“这次不是问罪。”
“那更麻烦。”
“上车。”
沈浪看向核验处:“这里还有十九份假契。”
“裴九章查纸,陈铁衣守门,赵广认北营旧人。”昭宁道,“四海若少了你半日便关门,你买下的这些人也不值钱。”
她说得不客气,却把每个人能做什么都记得清楚。
沈浪只好上车。
车帘放下以后,外面的喧闹一下远了。
车厢不大,两个人膝盖隔着不到半尺。昭宁把北戎文书铺在小案上,沈浪伸手去拿,黑琴带的尾端却勾住了案角。
昭宁低头替他解开。
白帕下面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掌侧仍裂着一线。她重新把琴带绕好,动作比刚才在门外轻。
“谢听雪绑的?”
“她嫌白色显眼。”
“她倒细心。”
“公主也不差。”
昭宁抬眼:“本宫只是怕你欠债不还。”
“那我这只手如今有两个债主。”
“你很得意?”
“不敢。怕利息合起来太重。”
昭宁把带结收紧了一点,疼得沈浪吸了口气。
“这便是第一笔利息。”
她坐回对面,手里仍拿着那封北戎文书。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当日退婚,你恨过本宫吗?”
沈浪没想到她先问这个。
“恨过。”
“多久?”
“出侯府那段路。”
“只有一段路?”
“后来忙着赚钱。”
昭宁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本宫听侯府说,你只会赌马、喝酒、欠账。父皇问婚约时,本宫没有见你,便点了头。”
“公主今日是来认错的?”
“不是。”
“那我放心了。”
昭宁抬眼:“你不想听?”
“认错不能抵银子。”
她把北戎文书卷起来,轻轻敲在他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