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要你听话

() 四个字,像四根淬了冰的钉子,钉死了燕寻所有未尽之言,也钉穿了檀晚音方才生出的、那一点关于“留下”的荒唐绮念。

手腕被萧无寂攥着,那力道不带半分转圜余地,骨头被捏得生疼。她被他拖拽着,踉跄着撞出门外冰冷的夜风里。

身后,是桌椅翻倒的巨响,是燕寻那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萧无寂!”,还有那小厮惊恐的抽泣。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脚踝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这点疼,远不及攥着她的那只手传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更让她遍体生寒。

他甚至没用自己的马车,而是直接将她塞进了燕寻备好的那辆青布车里。

车帘“啪”地一声落下,隔绝了燕寻那双盛满了错愕与怒意的眼睛,也隔绝了那一方小院里,她刚刚呼吸到的、仅有一个时辰的自由空气。

车厢狭窄,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混杂着从朝堂上带回的冷冽官威,瞬间将这方寸之地填满,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咯吱作响。

檀晚音终于从那阵剧痛与惊变中挣出一丝力气。她另一只手死死抠住车厢内壁,试图稳住身形,更试图从他铁钳般的手中挣脱。

“放开我!”她的声音因挣扎而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尖锐,“萧无寂,你没有资格管我!”

萧无寂坐在她对面,身形隐在昏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像深潭,幽沉地盯着她。他任由她挣扎,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却纹丝不动。

“资格?”他终于开口,声音被车轮的颠簸碾过,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在这侯府,我就是资格。”

“我不是侯府的奴婢!我父亲与萧家早已分宗,我更不在你萧家的族谱上!我是自由身!”她喊出的话,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自由身?

一个寄人篱下、连母亲性命都攥在旁人手里的“自由身”。

萧无寂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嗤笑。

他忽然松了手。

檀晚音因那突如其来的释放而失了力,重重撞在身后的车壁上,后脑一阵发麻。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阴影便当头压下。

萧无寂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他与车壁之间。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在昏暗中放大,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檀晚音,”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像蛇信,“你吃的、穿的、用的,你母亲吊着命的药,哪一样,不是侯府给的?”

他的指尖,冰凉,划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战栗。

“你的人,你的命,都是侯府的。”他一字一顿,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所以,你只能属于侯府。”

檀晚音所有的挣扎,所有嘶喊,都在这句话里,被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