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询问。”
“那便拿出证据。”
李玄目光平静。
“沈正文尸体在城外发现。”
“现场有郑家运输车辆留下的旧痕。”
“郑家又确实在他死后伪造债契、强买沈家产业。”
“相关证据已经经过京畿府与北镇抚司共同核验。”
“本官是否得利,不足以证明本官杀人。”
崔素仪又问:
“郑家被查以后。”
“辛怀朔很快便被打断一手一脚。”
“此事是否与李大人有关?”
“辛怀朔雇佣北荒杀手刺杀本官。”
“杀手因旧怨反噬雇主。”
“现场留下辛怀朔的雇凶信物。”
“北镇抚司至今没有查出本官与那几名杀手存在金钱往来。”
李玄靠在椅背上。
“若监察司查到了。”
“本官愿意随崔监察使回去受审。”
崔素仪盯着李玄。
她本以为,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锦衣卫,即使聪明,也难免在巨额金票与世家产业面前留下漏洞。
可李玄的回答滴水不漏。
每一笔钱都有契书。
每一项行动都有调令。
甚至送给宋正义的金票,都提前做成了查案经费与家属抚恤账目。
明眼人都知道其中存在人情与利益交换。
可从律法上,却很难直接定罪。
“李副掌司似乎早就知道监察司会来。”
崔素仪道。
“并非知道监察司会来。”
“而是知道辛家一定会反扑。”
李玄拿起桌上的检举材料。
只翻看两页,便丢回桌面。
“沈家商号。”
“郑家交易。”
“辛怀朔手脚被废。”
“崔监察使问的,全是辛镇岳想让你问的事情。”
崔素仪神情微变。
“监察司独立办案。”
“不会受辛家指使。”
“监察司或许不会。”
“但崔监察使的上司未必不会。”
李玄看着她。
“辛镇岳无法从案情上救出儿子。”
“便想把本官打成贪赃酷吏。”
“你不过是他们推出来试探本官的一把刀。”
“刀锋利。”
“可以替他们割伤本官。”
“刀断了。”
“辛家也不会承担任何损失。”
崔素仪目光骤冷。
“李大人是在挑拨监察司内部关系?”
“本官只是在提醒你。”
李玄忽然笑了。
“崔监察使这些年,似乎总在替别人做刀。”
“你什么意思?”
李玄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仔细观察她的眉眼。
仿佛真的在看面相。
“崔监察使出身京城崔氏旁支。”
“崔家曾经也算士族。”
“可你父亲早亡。”
“家中产业又被族叔侵占。”
“你靠一篇弹劾地方豪强的文章,被监察司破格录用。”
崔素仪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事情虽然不算绝密。
却也并非普通锦衣卫能够随口说出。
“你调查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