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
书案对面却已经坐着一名陌生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
穿着都察院监察司的黑白官服。
长发整齐束起。
五官端正清冷。
眉眼间透着一种习惯审视他人的锐利。
她身后站着两名监察书吏。
桌面上则摆放着厚厚一叠检举材料。
“都察院监察司。”
女子取出一枚腰牌。
“从六品监察使,崔素仪。”
“奉监察司令官之命,调查李副掌司在沈家、郑家与辛家诸案中涉嫌敛财、滥权、报复世家之事。”
李玄并未露出意外。
辛镇岳在华阴县动不了自己。
自然会利用朝中关系,从京城下手。
“崔监察使想问什么?”
李玄走到书案后坐下。
北斋没有进入。
而是带着顾子鸢与林珠瑶前往另一处房间安置。
崔素仪打开第一份卷宗。
“沈正文死后。”
“沈家以正常价值十倍的价格,将粮行、布庄与运河仓库卖给郑家。”
“交易完成后不到两日,郑家暗仓便遭北镇抚司查抄。”
“李副掌司是否提前知道,郑家会因走私盐铁、勾结魔教而被查?”
“知道。”
李玄回答得毫不犹豫。
崔素仪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眼神微微一凝。
“既然知道。”
“为何仍然促成郑家买下沈家产业?”
“郑家自愿购买。”
“交易由牙行、京畿府书吏与商契司共同见证。”
“价格、契书、金票与灵石均有记录。”
李玄道:
“郑家管事签字画押时,神志清醒。”
“没有受到刑讯。”
“也无人以刀剑逼迫。”
“崔监察使若认为价格太高,应当去问郑家为何愿意出钱。”
“而不是问本官为何允许他们买。”
崔素仪翻开第二份材料。
“沈家得到的八百余万两中。”
“有相当一部分进入北镇抚司。”
“其中甚至有金票送到宋正义千户手中。”
“李大人如何解释?”
“沈家主动提供的查案经费。”
“用于安抚死伤缇骑家属、收买线人、清查郑家暗仓。”
“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李玄指向书房外。
“刑狱司案库中有原始账册。”
“宋千户处也有相同备案。”
“崔监察使随时可以核验。”
崔素仪继续追问:
“李大人本人是否从中获得银钱?”
“本官是沈家女婿。”
“沈若兰是沈正文嫡女。”
“沈家合法出售产业所得,有一部分属于本官妻子。”
李玄淡淡道:
“夫妻共同保管家产,何时成了贪赃?”
“若监察司认为锦衣卫不能与商户女子成婚。”
“可以向朝廷上疏,修改大乾律。”
崔素仪一时无言。
她又抽出一份案卷。
“沈正文的死呢?”
“郑镇海在诏狱中认罪,称郑家为了吞并沈家产业而杀人灭口。”
“但有监察官认为,供词可能来自刑讯逼供。”
“而李副掌司恰好是沈正文女婿,也是最终得利者。”
“崔监察使是在怀疑本官杀了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