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晚上。
范宸回到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是新闻频道。
“回来了?”
“嗯。”
母亲站起来,看了看他的脸。她的目光在他眼底下停了一下——那里有青黑。
“吃了没?”
“吃了。”
“骗人。”母亲走进厨房,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我给你热汤。”
范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里在播养老院的案子,画面里是王秀兰在哭。他拿起遥控器,关了。
厨房里传来煤气灶打火的声音,然后是锅盖碰锅沿的轻响。
母亲端着汤出来,放在茶几上。碗沿还冒着热气。
“喝。”
范宸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烫,有点腻。
“妈。”
“嗯?”
“你记得师父吗?”
母亲愣了一下。
“周明远?”
“嗯。”
“记得。”母亲坐在旁边,沙发垫陷下去一点,“他来过咱家,给你送书。人很好。”
范宸放下碗。
“他当年被冤枉,没人帮他。”
母亲沉默。
电视关了,屏幕是黑的。茶几上有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
“妈,如果有一天,我也……”
“别说了。”母亲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吃完了吗?吃完早点睡。”
范宸看着母亲。
她站起来,背对着他,肩膀有点抖。
“妈。”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
母亲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范宸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空碗。碗底还有一层汤,映着灯光。
他拿起碗,走进厨房,洗了。
水声哗哗的,他的手指在水流下轻轻颤抖。水很凉,冲在手背上,有点刺骨。
———
凌晨。
范宸躺在床上,没睡着。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白。
猫趴在他枕头边,呼噜声很轻。
手机震了一下。
江彻发来消息:“睡了吗?”
“没。”
“我也没。”
“在想什么?”
“想王铁头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