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今天陪着王爷在车里熬了多久,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活活憋死。

“沈侯。”

秦绪赶紧迎上前,一边殷勤地打起车帘,一边压低声音通风报信:“王爷等您许久了,心情不太佳,您多担待。”

沈折枝心想这人还怪好的嘞,怕裴凛和她发脾气,还知道提前打个招呼。

可惜这孩子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家王爷私底下其实是走反差路线的。

沈折枝踩着脚凳,弯腰钻进车厢。

车里好像重新装修过,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波斯绒毯,车壁上还嵌着几颗夜明珠,处处精致讲究,完全不输顾鹤洲那辆骚包马车。

裴凛坐在正中间,没有束冠,长发随意披散着,面色不虞,好似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见她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

满身戾气顷刻间泄得干干净净。

可深邃冷厉的眸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层控诉。

“你晾着我,却去见江寄雪……”

沈折枝挑起眉头,压根不接这茬,转而撩起衣摆,走到他身旁坐下。

“在这等多久了,用膳了吗?”

裴凛:“?”

她怎么转移话题?

他心里憋闷,又舍不得发脾气,只能闷声开口:“没吃,气饱了。”

“那你想吃什么?”

沈折枝笑吟吟发问,“我手头有个事关前朝遗党的案子,估摸着要动用户部的关系,今日我请你吃顿好的,你让户部那边干活麻利点,别卡着我拖着我,如何?”

听着沈折枝这番话,裴凛眼神动了动。

“……请我?”

他咬着这两个字,满腔的酸水突然散去大半。

户部那帮人看他的脸色行事,早就不敢拖延刑部要调的卷宗了。

她现在特意这么说,是担心他饿坏了,所以故意找个借口想带他去吃饭?

袖子里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