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此处香火不断,为何连嬴政路过此地时都会放缓脚步、垂首片刻。
那场战役虽已落幕,但牺牲者的重量从未从这片土地上消散。
正是这份沉甸甸的记忆,让后来者对“易小川没有心”的指责格外激烈——在他们看来,有人竟能轻飘飘地挥霍长生,而真正值得永生铭记的人却连尸骨都未能归葬故土。
这种强烈的反差,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悲愤,也让他们对任何轻慢历史、戏谑忠魂的行为再难容忍。
他们站在瞻先阁的幽光里,仿佛听见了风中低回的战歌,那是无数无名者用生命谱写的终章。
有人低声念出灵位上的名字,声音哽咽,如同在呼唤远去的故人;有人则默默跪下,以额触地,行最庄重的叩拜之礼。
“易小川确实是所有穿越者中最失败的一个典型,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未能顺应历史潮流,反而屡屡陷入自我矛盾的困局。即便他选择不协助嬴政成就霸业,也绝不该在关键时刻背弃项羽、倒戈相向——这种反复无常的立场,恰恰暴露了他对历史责任与个人道义的彻底迷失。”
“他口口声声宣称要维护历史原貌、避免干涉进程,可实际行动却完全相反:每一次重大事件都少不了他的插手搅局,这种言行不一的虚伪姿态,简直是对历史严肃性的莫大嘲讽。”
“而最令人不齿的,莫过于他竟厚颜无耻地与我们的先祖争夺妃嫔——这种逾越伦理纲常、践踏人伦底线的行径,哪里还有半点对先人的敬畏之心?”
几位先驱者正聚在一处,言辞激烈地声讨着易小川的种种不堪。
原本嬴政路过时并未打算停留,可这些刺耳的议论随风飘入耳中,尤其是涉及自身清誉的部分,让他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缓步走回人群之间,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孤须得说明,孤并非那般沉溺女色之人。如今孤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容易蒙蔽的‘冤大头’,更不会容许后宫之中养育并非孤亲生血脉的子嗣——此类荒唐事,绝不会在孤的朝堂之上重演。”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虽平缓,却字字千钧:“孤统御天下,凭的是法度与功绩,而非私情与宠幸。若有谁妄图以旧日戏说混淆视听,污蔑孤之清誉,便是对大秦律令的挑衅。”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先驱者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避视,有人悄然后退半步。
嬴政并未继续训斥,只负手而立,望向瞻先阁深处那一排排灵位,眼神渐沉。
片刻后,他缓缓道:“易小川之事,孤不置评。然尔等既穿行时空而来,便当知历史非儿戏,忠魂不可轻慢。若真有心匡正过往,不如将这份义愤化为守护当下之力——莫让牺牲者再添遗憾。”
言罢,他转身离去,玄色袍袖拂过廊柱,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案上香烛轻轻摇曳,仿佛那些无声的英灵也在回应君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