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宁,阿胤呢?”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迟疑,像怕问出来会听到什么不想听的答案。
殿内的香雾缓缓升腾,把两个人的影子笼在一起,又轻轻分开。
江朔宁收敛神色,走到软塌前,莞尔一笑:“在外头值守呢。”
周颜低着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闷闷地说道:“夜里冷,别让他值守了。”
江朔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目光落在矮几上摊开的纸上。
她借此想换个话头让她开心些,便拿起一张写好的宣纸看了看,笑盈盈道:
“公主的字写得真好,秀气又端正,像您的人一样。”
周颜笔尖未停,声音淡淡的:“枚选侍以前教过我写字。”
江朔宁握着那张纸的手微微一顿。枚选侍。
那个抚养了周颜十一年却从没善待过她的人,居然好心教她写字?
江朔宁没有追问,目光重新落在纸上,当看清上面写的字时,她脸色顿时一白。
“公主,您为何知晓这首诗?”
小檀见她不对劲,当即凑上来探头:“朔宁姐姐,公主写的什么?”
周颜闻言放下笔,扬起头朝江朔宁甜甜一笑,便伸手从她手里取过那张纸,放在眼前,欢喜道:“阿胤送我的诗。”
说着她低下头,轻声念了起来: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独有的天真和欢喜,像在念一件很美的宝贝。
直到念到那句:“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江朔宁心头猛地一颤,指尖攥紧了袖口。
周政胤究竟想干什么?
周颜念完最后一句,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干净的好奇:
“朔宁,你知道这首诗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