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胤,你如今读了许多书,学会了拿道理当刀使。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教你的那些道理,是用来对付仇人的,不是用来捅我的。”
说完,她没有给他留半句回话的机会,转身便朝寝殿走去。
裙摆掀起一阵风,利落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周政胤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深。
黑暗里的那个声音适时响起,像蛇信子舔过耳廓:
“你看,听我的没错吧!她教你光明正大,可她自己做的哪一件是光明正大的?听她的,你永远都是那个跪在青石地上的可怜虫。
记住了,男人的手段有很多种,其中最省力的,就是利用女人对你的爱慕。她们一旦动了心,眼就瞎了,心就软了,你要什么她们都会双手捧上来。
这叫兵不厌诈,兵者诡道也。哪有那么多光明磊落的手段?成王败寇,赢家才有资格讲道理。”
周政胤垂下眼,嘴角的笑意没有散,眼底却多了一层冷而沉的东西,像一口井,深不见底。
“若不是姑姑今天点破,我还真不知何为撩拨少女的心。这个手段的确卑鄙,可卑鄙归卑鄙,好像确实很好使。
以后我可以用这套虚情假意去对付别的女人,让她们为我所用。但唯独你,我的心是真的。”
他抬起眼望向她消失的方向,目光安静又笃定。
夜风从他身侧穿过去,吹得廊下的灯明明灭灭,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又细又长。
(下)
寝殿内。
周颜坐在软塌上,正在提笔写字。面前的矮几上摊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
墨迹还没干透,有的字写得歪了些,像是写到一半分了神。
烛火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神色寂寥无声。
小檀乖巧地站在一旁,望着桌上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只挠着头努力在辨认。
江朔宁铺好床铺,把那只布偶兔子放在枕边,又走到桌前点燃了安神香。
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淡淡的香气在殿内散开。
“公主,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她忙完,便朝着软塌前走去。
周颜背对着她,笔搁在纸上,墨汁洇开了一小团,像一朵不小心落上去的云。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