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槐下剪根·暖光融冰

“砍什么砍?这树是我爹种下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挡光就得砍!我晒的菜都黄了!”

“你那是你菜自己不行!赖树?”

老人们拍着大腿,唾沫星子乱飞,原本慈祥的脸,此刻都扭曲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住了神经。那株灰黑色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长,每长一寸,老槐树的叶子就黄一圈,原本挂在树杈上的、村民们系的祈福红线,也开始一根一根地断开,飘落在地上。

地脉深处,传来腻魔带着戏谑的冷笑,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十倍,像贴在耳边说的:

“桀桀……个体的连好解,公共的连呢?这树是全村的念根,是你们念网最粗的那根线。根烂了,网自然破。你们能解一对邻里的误会,能解千对?能护一个娃的荷包,能护这棵树的念?”

云清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着那株灰黑色的嫩芽,看着那些断开的红线,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老人,指尖的初印珠子猛地烫了一下。她知道,腻魔这次,剪的不是个体的念,是集体的“根”——是全村人共同的记忆,是比个体连接更难修补的东西。

陈默攥紧了柴刀,松脂的冷香从刀柄上渗出来;阿卯把怀里的糕渣紧紧抱在怀里,焦香混着麦芽的甜;老仙仆把糖碗端在胸前,苦味顺着袖口飘出来;阿锦把荷包贴在脸上,沙沙声震得他耳根发麻。

“走。”云清瑶把初印珠子攥进掌心,暖光顺着指缝溢出来,照亮了她眼底的坚定,“我们去护树。”

风卷着槐叶的苦香,混着糕的焦、柴的松、糖的苦、荷包的沙沙声,往老槐树的方向飘去。晒谷场上的众人,也停下了争吵,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王婶抱着糕渣,李叔扛着柴,张婆端着糖锅,墩子晃着荷包,一步步跟了上来。

老槐树的叶子,又黄了一片。那株灰黑色的嫩芽,已经长到了半尺高,芽尖上的灰色露水,正往下滴,每一滴落在树根上,都发出“滋”的轻响,像在啃噬什么活的东西。

而云清瑶知道,这场关于“根”的保卫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