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琰:是个可怜人。

一滴泪却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贺琰阖眸时,周遭无一人敢发出声响,等他睁开眼,周遭之人还是都低着头,无人敢看他的失态。

贺琰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刚准备离开,眼角就瞥到了那艘渐渐驶远的船只,皱眉问道:

“那是什么船?”

衙役扭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

“那是陆家的船,这家公子前几日没了,剩下一个寡妇,今日带着棺椁回祖陵安葬。”

“寡妇?”

贺琰的脸色有几分阴翳。

失了姜宓,他和丧妻又有什么区别?

那人是寡妇,他便是鳏夫。

衙役:“……是,说是姓谢。”

“是个可怜人。”

贺琰语气低沉,不知是在说那“谢寡妇”,还是在说自己。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水陆兼程,一路上看了三秋霜景,霜林苍凉,山长水更长。

姜宓并没有觉得旅途辛劳,她爱看沿途的巍巍峻岭,也爱看流水潺潺、泉涧滴滴,爱看山松竹柏,也爱看雾霭云霜。

她第一次觉得世界如此广大,秦淮又是如此之小。

可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

老管家派人来通知,“京城要到了。”

……

京城。

宁远侯府。

已过了深秋,立了冬,可侯府园子里,却不见半分萧条,精巧别致的亭台楼阁,处处点缀着遇寒不衰的常青松柏,堆叠在一起的嶙峋怪石旁,还有数枝梅花含苞待放。

“世子,世子,大事不妙啊!”

一个小厮闯了进来,破坏了院子里的一片宁静祥和。

斜靠在栏杆上,逗着手中鸟雀的红色锦袍少年不耐回头,“又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小厮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急道:

“李侍郎的夫人找上门,兴师问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