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却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贺琰阖眸时,周遭无一人敢发出声响,等他睁开眼,周遭之人还是都低着头,无人敢看他的失态。
贺琰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刚准备离开,眼角就瞥到了那艘渐渐驶远的船只,皱眉问道:
“那是什么船?”
衙役扭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
“那是陆家的船,这家公子前几日没了,剩下一个寡妇,今日带着棺椁回祖陵安葬。”
“寡妇?”
贺琰的脸色有几分阴翳。
失了姜宓,他和丧妻又有什么区别?
那人是寡妇,他便是鳏夫。
衙役:“……是,说是姓谢。”
“是个可怜人。”
贺琰语气低沉,不知是在说那“谢寡妇”,还是在说自己。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水陆兼程,一路上看了三秋霜景,霜林苍凉,山长水更长。
姜宓并没有觉得旅途辛劳,她爱看沿途的巍巍峻岭,也爱看流水潺潺、泉涧滴滴,爱看山松竹柏,也爱看雾霭云霜。
她第一次觉得世界如此广大,秦淮又是如此之小。
可再长的路也终有尽头。
老管家派人来通知,“京城要到了。”
……
京城。
宁远侯府。
已过了深秋,立了冬,可侯府园子里,却不见半分萧条,精巧别致的亭台楼阁,处处点缀着遇寒不衰的常青松柏,堆叠在一起的嶙峋怪石旁,还有数枝梅花含苞待放。
“世子,世子,大事不妙啊!”
一个小厮闯了进来,破坏了院子里的一片宁静祥和。
斜靠在栏杆上,逗着手中鸟雀的红色锦袍少年不耐回头,“又有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小厮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急道:
“李侍郎的夫人找上门,兴师问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