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溃散回来的军官报告，中国军队正在远东加固防线——北海边上建了多处堡垒，伊尔库茨克外围挖了反坦克壕，海参崴的港口已经在修复。远东局势短期内看不到挽回的希望。

莫洛托夫最后一个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面前的桌上，语气比伏罗希洛夫更加谨慎。

他说彼得罗夫还在乌兰巴托。

这个人的谈判能力是有的，但他手里没有筹码。

卢润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派了阎锡山在那里当挡箭牌——一个不点头也不拒绝的山西老官僚，可以把彼得罗夫拖在乌兰巴托一整个冬天，既不开启正式谈判，也不给任何实质性回应。

莫洛托夫把彼得罗夫的电报推回桌面上，意思是：现在需要的就是讨论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斯大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莫斯科飘着细雪，红场上的卫兵披着白色伪装披风在雪地里换岗，军靴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背对着所有的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开口。

他说的话很短，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同日本人合作是一步险棋。这步棋走得不够好，所以全盘皆输。

但苏联输掉的只是远东。

卢润东赢的是中国北方，他没有赢苏联，他所需要面对的是守住成果的长期压力。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点，不需要急于谈判。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处决名单上，停了一两秒，然后转向叶若夫。

他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远东，是内部。

内部的敌人比外部的敌人更危险。

远东战役的情报失误和那些被遗忘在阿穆尔的人，都需要有人来负责。说完之后，他拿起红铅笔，在处决名单的最后一页签了字。

笔压得很重，纸都被戳破了。

叶若夫接过名单时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知道名单上最后几个名字是刚刚被加上去的——那些名字属于曾经负责远东情报评估的官员。

斯大林没有等会议室里的人全部离开。他坐下来，从桌角拿起彼得罗夫的电报，把它折好，放进了一个标着“待处理”的文件盒里。

彼得罗夫的电报在乌兰巴托的机要室里发出时，哈尔滨正在下雪。